想著周辭車上的話,不自覺地把玩著手機上的掛墜。
小的時候,我有一隻心的玩偶熊,可後來某天,它突然不見了。
據說是新來的保姆不知道,覺得這玩偶已經很舊了就隨手丟掉了。
可是我每天都要抱著它睡覺,它就像我的阿貝貝一樣。
因為是已經絕版的玩偶,父母也找不到同款,我為此傷心了很久,但也沒別的辦法。
直到幾個月後,周辭把這個小熊掛墜送給了我。
這是他自己親手做的,完全復刻了記憶中玩偶熊的樣子。
不過只有半截手指大小的木質小熊,卻能做的這樣細,不知道他獨自練習過多次,才完這樣的作品。
我看他手指上麻麻被木刺劃傷的痕跡,覺得他完全是個大傻瓜。
「我知道這個也替代不了那隻小熊在你心裡的地位。」
周辭輕輕開口,
「你可以把它帶著,想小熊的時候就它,要是還不喜歡,哥哥再去……!」
「……不用了!」我一把抱住周辭,聲音有些哽咽,「這個就很好。」
我吸了吸鼻子,只覺得眼窩酸。
連我爸媽都覺得,那隻小熊不過是隨可見的玩偶,不理解我的難過。
只有周辭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從那之後,我一直把這個小熊掛墜帶在邊,盡管外表已經有些陳舊,我還是捨不得丟掉。
想到這件事,一難言的懊悔湧上來。
或許本就是我多想了,周辭對我這麼好,又怎麼捨得做會讓我難過的事。
也說不定是存在著什麼誤會,心裡湧出一沖,我想直接找到昨天那個發帖的樓主,直接和他問個明白。
打開手機點進論壇,卻發現那個帖子已經不見了。
循著記憶找到帖主的 id 賬號,主頁裡卻只有冷冰冰的「使用者已注銷」五個字。
「……許念初?」
突然有人喊了我的名字,這才剛學,應該沒有人認識我才對啊。
我回過頭,看見了一張記憶中有些悉的臉,遲疑了片刻,才喊出他的名字:「……紀于川?」
紀于川揚起眉,臉頰邊映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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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還好你記得我,不然我可白找你這麼久了。」
高二的暑假,學校在省外組織了一次聯校夏令營,在那裡,我遇到了同樣去參加夏令營的紀于川。
盡管來自不同的學校和城市,我們卻意外的聊得來,夏令營結束後還互留了聯係方式,約定好保持聯絡。
可是……
「找我?」
我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你……你後來不是把我所有聯係方式都拉黑了嗎?說好你來江城要聯係我的,我等了你很久……」
紀于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看了看講臺上還在滔滔不絕的教授,湊近我,用極低的聲音,語氣凝重地說:
「念初,事本不是那樣。我們下課能找個地方聊聊嗎?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
「關于……你的哥哥,周辭。」
10
下課鈴一響,我幾乎是立刻跟著紀于川走出教學樓。
我們去了學校附近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坐在最角落的卡座。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目直直地看向我:
「念初,首先,我從來想過沒有拉黑你,更沒有要放你鴿子。當年夏令營結束後,我幾乎每天都想聯係你。」
他的第一句話,就像一記重錘,砸得我耳嗡嗡作響。
「但是,在我準備來江城的前一週,你哥哥周辭找到了我。」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屈辱,
「他要求我徹底離開你的生活,永遠不再聯係你。」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當時年輕氣盛,自然不肯,知道他是你的哥哥後,還告訴他我喜歡你,想正大明地追求你。」
紀于川苦笑了一下,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
「然後,他就給我看了……看了我爸公司一些幾乎可以稱之為致命的財務證據。他告訴我,如果我不照做,他有的是辦法讓我家破產。」
「這還不是全部,」
紀于川看著我蒼白的臉,繼續說道,
「他當時還『好心』地提醒我,讓我離你遠點,說是為了我好。我覺得這句話很奇怪,所以後來,我就去調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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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初,你仔細想想,從初中到高中,是不是所有跟你關係稍微近一點的男生,後來都漸漸疏遠你了?你是不是幾乎沒有什麼走得近的異朋友?」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是的。
初中那個總給我講題的學委,後來因為他父親工作調突然轉學了。
高中時經常陪我搬作業的籃球隊長,沒多久就因為一場「意外」骨折,休學了半年。
還有好幾個……他們的面孔在我腦海中模糊地閃過,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結局——從我的生活中徹底消失。
「不,不對。」我下意識的辯駁,盡管自己都覺得無力。
「我哥從上大學就開始接家裡的事業,平時忙起來長時間都不在江城。」
「他和我既不同校,又不在一個地方,學校裡發生的事,他怎麼可能知道?」
紀于川沉默片刻,突然說道:「如果學校裡,就有你哥哥的眼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