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斷的話:「我結婚了。」
「戒指上班不方便戴。」我敲打了幾下檯面:「而且,我老公你也認識。」
有些驚訝:「真的?是咱們醫院的嗎?難不是謝醫生?我就說我老覺得他對你……」
「錯了。」我面平靜地看向,認真道:「我老公是紀明洲。」
愣了下,繼而大笑道:「許醫生您真幽默,跟我同一個老公呢哈哈哈哈——」
我微微一笑,將筆揣進口袋裡。
2
開車回到家,我給自己下了一碗面。
一個煎蛋,一把青菜,兩勺面湯打底,半勺生提鮮,再加幾滴香醋,撒上一小撮蔥花,最後滴香油增香。
我低頭淺嘗了一小口,暖意順著嚨進胃裡,連帶著一的倦意都消散了大半。
剛準備繼續的時候,客廳的門被開啟,一道修長的人影落了下來。
紀明洲小臂上掛著西裝外套,隨手將獎杯扔進沙發裡。
我轉過頭,繼續吃麵。
餘裡,紀明洲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好半天,他才開口:「蛋糕呢?」
我這才想起,兩年前他獲得了人生中第一座獎杯時,也是這樣的夜晚。
我極會出現在有他的公開場合裡,即便是那麼重要的時刻,我當年也只是蹲守在電視機旁看他。
一邊看他走向領獎臺,一邊對著電視機喜極而泣。
那時我用了大半天的時間,為他親手做了蛋糕。
我想著,他有那麼多屬于大眾的時刻,能不能有一刻屬于我就夠了。
可後來我等到半夜,只等來梁茵接了他的電話。
梁茵問他:「上我你後悔了嗎?」
紀明洲應當是喝醉了,但語氣卻很堅定:「不——」
我抓著電話,腦子嗡地一聲。
梁茵卻在那頭笑道:「別誤會哦,你知道的,我們演的那部劇很火,剛剛只是習慣在重復臺詞而已,你不是演員不了解我們這行……」
我收攏思緒,沒回他的話。
一碗面見底,我拿起碗,放到水池裡。
下一秒,紀明洲站在我後,兩手撐著水池,將我轉了個。
「今天打電話給我了?」他低頭問,不是很在意,「查崗?我給你留了位置,為什麼不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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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想捉去現場當面捉不是更刺激,打電話算什麼本事?」
他以極其篤定且自信的神,洋洋得意地說著令人傷心的話。
卻忘了,從前他在我面前,有過這樣篤定神的那瞬間。
只是那時候,十八歲的年紀貧窮又堅韌。
他埋頭在我膝上,清冷的風灌進窗戶,像是跪在天地間尋求前路。
他一遍遍地重復:「總有一天,我會出人頭地,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就好似,我便是他所有的前路一般。
「怎麼哭了?」紀明洲皺著眉,指腹拭去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的淚。
他嘆了口氣,道歉的流程信手拈來:「好了,不管什麼事,我認錯行不行?」
這是他這些年慣用的招式。
他犯錯,又總是毫不避諱地認錯,可也許從來都不認為那是錯誤。
最開始時,他每次認錯都算得上認真。
從劇組休假,負荊請罪似地跪著,誠意無比地懺悔。
後來,他開始會反駁了。
那句「為了你在事業巔峰期宣已婚」旁人埋怨我時說的話。
到後來,也了他掣肘我的話。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的工作就是這樣,免不了要和人有很多牽扯,但演戲就是演戲,你總不能天天因為演戲吃醋,不就提離婚。」
「如果因為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就要離開,那真是得不償失。」
他把我得像個瘋子一樣,很長一段時間我覺得錯的是我。
是我不夠諒,是我斤斤計較,我把一切的爭吵歸咎于自己。
可這一次我仰頭看他,面無表:「是我求著你嗎?」
他皺眉:「什麼?」
我抹了下臉,嘲諷地看著他:「紀明洲你是不是忘了,我之所以還會站在這兒,是你求來的。」
「你現在在這跟我囂什麼?」我看著他僵的臉:「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提離婚,是在開玩笑?」
他撇過臉,收了手心,下頜繃著。
半晌他又轉過臉來,面輕鬆地看著我:「過去的不是都過去了,為什麼還要抓著那一點小錯不放,我不是道過歉了?和梁茵之間現在也是純粹的工作關係,你還想要我怎樣?」
他瞭然地笑了笑,攤開雙臂往後一靠:「說吧,這次提離婚又想要我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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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燈下看他的眉眼,一如當日。
為什麼呢?
誰都可以,為什麼非要是梁茵?
3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梁茵這個名字,是在兩年前。
梁大小姐從國外回來,進了娛樂圈當不知名的小演員。
這樁新聞,當時在高中班級群裡瘋傳。
我潛水在群裡,也只是略過幾眼,沒放在心上。
直到那天,紀明洲突然問我:「還記得梁茵嗎?」
多年的影下,我聽到這個名字時,差點沒拿穩手裡的水果刀。
紀明洲將驚魂未定的我擁懷中,安道:「別擔心,再也不會有欺負我們的機會了。」
我握他的手,倉皇地點了點頭。
高中時的梁茵,仗著家世,最喜歡為所為。
而我和紀明洲,因為太過貧窮,了最中意的欺負對象,那些惡意藏在校園的每個角落,細碎又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