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聲音。
媽媽臉僵了僵,還是走過去開了門。
拎著保溫飯盒,走到弟弟面前擰開,出裡面香噴噴的紅燒。
又扔給我一袋煮好的,裡面夾雜著不臟,「昭昭也有,吃吧。」
我有些難堪地垂下眼。
的神態和作,好像在喂老家那隻大黃狗。
這時,看到桌上的蛋糕,愣住了,「安安生日還有兩個月,誰過生日?」
爸媽對視一眼,「是提前給昭昭過的。」
「給?」
嗓門一下提得老高,「還嫌花的錢不夠多?」
瞪著爸爸,指桑罵槐,「你有錢沒花了是不是?有那錢還不如給我孫子買點吃,我們安安最近都瘦了。」
爸媽都沉默著。
爸爸很孝順,媽媽忍著緒,自從家裡的重擔給一人後,心疼兒子和孫子,每月的退休金都會塞給爸爸一半。
媽媽說過,這拿人家手。
我的生日蛋糕,被偏心地分給了弟弟大半,剩下的又被裝起來,說要拿給大姑家的哥哥吃。
我只分到了一小塊。
吃過飯。
媽媽去店裡上夜班,我主去廚房刷碗,忽然跟了進來。
我莫名有點張。
我從小就很怕,我不太聰明,但還是能覺出一個人對我好壞。
很討厭我。
「昭昭,」今天反常地溫和,笑著問我,「你看,你媽媽每天出去上班,是不是很辛苦?」
「是。」
「你看爸爸癱瘓在床,可不可憐?」
「可憐。」
我不知道到底想說什麼,忍不住握了手裡的碗。
循循善,「那你想不想要媽媽輕鬆一點?想不想讓爸爸治好病,恢復正常?」
我用力點頭,「想!」
做夢都想。
「昭昭真乖,」用那雙蒼老糙的手掌著我的頭髮,輕聲哄道,「一直知道昭昭是個乖孩子。」
「你已經長大了,可以結婚了,給你相一門婚事,好不好?」
婚事?
我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
是像媽媽嫁給爸爸那樣嗎?
可是,如果我生下一個和我一樣笨笨的兒該怎麼辦?也要拋下嗎?
不會的。
我想,我不會拋下的。
但我不想讓和我一樣的笨,于是,我用力搖了搖頭,「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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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變了臉,剛才還著我頭髮的手,轉而用力著我腦門。
「你真想拖垮這個家是不是?」
「我告訴你,人選我已經找好了,你不嫁也得嫁,別想再拖累我孫子!」
我很害怕。
腦袋很疼,還有一下到了我眼皮上,疼得我睜不開眼。
我胡推開的手。
可我忘記了,上了年紀的作很笨拙,被我掀翻在地,捂著腰哎喲哎喲地哭喊著。
我嚇傻在原地。
13
住院了。
骨折。
我躲在角落裡聽醫生說話,聽了半天也沒記住是哪塊骨頭。
我很害怕。
可媽媽沒有罵我。
借了住院費上,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走廊裡,很無力地看著我。
好像很疲憊。
我低著頭,死死扯著自己的角,不敢說話。
我知道,自己又闖禍了。
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只是好難過,只是想要推開……
「對不起。」
我想要解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不敢去看媽媽的眼睛,害怕去猜測眼裡的緒——
已經討厭我了吧。
我也好討厭自己,我這個害人。
過了好久,我聽見媽媽嘆了口氣,「回家吧。」
「好。」
我如臨大赦。
甚至,都忘了問媽媽,回家的路該怎麼走。
出了醫院,才發現外面下雪了,薄薄的一層,但很。
我走得很小心。
可是。
走了好久,都還沒找到家。
我記得是向左轉,還不對,我就試著向右走,可是左轉右拐,周圍的景象還是越來越陌生。
我走得腳都快筋了,只能蹲在路邊。
我好恨自己的愚蠢。
恨自己沒用。
如果我也能像正常孩子那樣聰明,就不會一直給媽媽添麻煩了。
街頭人來人往。
直到。
有沉沉的腳步聲停在了我面前。
「林昭昭。」
我抬起頭,看見了程驍。
他穿著黑的棉服,站在冰天雪地裡,鼻尖凍得通紅,「找不到路不會打車嗎?」
他朝我吼著,「你是笨蛋嗎?」
我眨了眨眼。
快要結冰的眼睫下忽然落了滴水。
「是啊。」
我比笨蛋還笨啊。
你知道的,不是嗎?
14
程驍把我送回了家。
我有點不敢進門。
不敢面對爸爸憤怒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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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驍推了推我,「進去吧,你爸要是罵你,你就跑出來,我在樓下等你。」
爸爸沒有罵我。
但他也沒有和我說話,只是低頭給弟弟講著故事。
晚上。
我起床上廁所時,過爸媽沒關嚴的房門,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媽媽嘆息著算賬,「又借了三千塊。」
「要不,明天問你姐借點吧?」
「嗯。」
「你也別怪昭昭,也不是故意的。」
沒開燈的房間裡,爸爸指間的香煙閃起明滅的火,「我就是覺著……他們說的可能沒錯。」
「什麼?」
爸爸沙啞的聲音,在夜中緩緩響起。
有種近乎殘忍的篤定。
「可能,昭昭就是個掃把星吧。」
如今的我已經懂得了掃把星的含義,我赤著腳,站在昏暗的走廊裡,如墜冰窟。
但是我想。
爸爸說得沒錯。
媽媽可能也是這樣認為的,沒有反駁,只是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