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連忙抱住我手臂。
「安安聽話，姐姐別走。」
我了他圓溜溜的腦袋。
「好。」
可是笨蛋。
姐姐不走的話，會拖累你的。
媽媽說過，我每天都吃的那個藥，很貴。
定期的康復治療，也很貴。
但是我知道，如果把我鎖在家裡，當一個傻子養的話。
很便宜。
可們沒有。
20
程驍忽然剃了頭。
帽子被風吹掉的那一刻，他慌地用手捂住腦袋。
從沒有過的侷促。
我愣了愣。
彎腰撿起帽子遞給他，小聲問道，「冷不冷呀？」
程驍愣了下。
我又問他，「會不會凍腦袋呀？」
「但是帥的，真的。」
程驍愣了兩秒，把帽子戴了回去，還是那副冷冰冰不怎麼說話的樣子。
「冷。」
「沒看我戴帽子麼？」
「哦，那你為什麼剃頭？」
「打賭輸了。」
「肯定是你又騙人了，被人把頭髮剃了。」
程驍笑了聲，「誰說你笨，這不是聰明的？」
那當然了。
天空又飄起雪花。
我們沿著人行道一路走，回頭一看，留下兩行長長的腳印。
起風了。
程驍兇地把他的圍脖繞到我脖子上，「大冬天的著脖子，不知道冷嗎？」
我沒說話，笑呵呵地往圍脖裡了。
好暖和。
這個冬日的下午，空曠的人行道上，留有程驍溫的圍脖，是很淡的消毒水味。
21
媽媽的帖子又更新了。
【還剩三個願了。】
【我一直忍著沒敢看後面的願是什麼，今天終于忍不住看了，卻發現，這些願，我好像都沒辦法幫實現。】
配圖一張照片。
是我歪扭潦草的字跡：
【希變大力士，能幫爸爸媽媽掙錢！】
【想讓也喜歡我一點點。】
【希能吃一點，會更省錢。】
我盯著那張圖片，沮喪地想。
那是不是意味著，最後的三天也要被剝奪了？
于是我壞心眼地找到媽媽說，「媽媽，我能不能，把剩下的三個願換掉？」
媽媽同意了。
于是。
我在紙上寫下了兩個願。
【想和爸爸媽媽弟弟吃一頓飯。】
【想拍一張全家福。】
媽媽皺眉看著第一條，「這算什麼願？我們每天都一起吃飯呢。」
「這不一樣，媽媽。」
「那，還有一個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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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留到兩天後再寫。」
22
媽媽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
有我吃的，紅燒。
還有弟弟吃的清蒸魚。
還有漢堡和薯條。
弟弟拍著桌子喊「過年啦」，古靈怪的模樣把媽媽笑彎了腰。
我也跟著笑。
還對著漢堡悄悄許願，希媽媽以後的腰，不會再被生活彎。
只會這樣笑彎了腰。
……
這頓飯吃得好撐。
覺一彎腰，吃下去的食就會從嗓子眼滾出來。
弟弟也沒出息地攤著圓肚皮，靠著我曬太。
小貓也窩在我懷裡。
媽媽坐在對面給我們剝蝦。
爸爸靠在床邊給我們講歷史故事。
暖洋洋，熱烘烘。
真的好幸福。
雖然。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的幸福，是因為我的離開才存在的。
23
程驍肯定又去打遊戲了。
今天給他發訊息，他都回復得很慢。
隔了好久，才回了個表包。
拽拽的，很欠扁的表。
24
今天和爸爸媽媽、弟弟一起拍了全家福。
我還抱著小貓。
我給它取名聰聰。
是希我能聰明一點。
實在不行，它能聰明一點也。
省得被其他貓欺負。
25
今天晚上，就是我和程驍約定的第四天了。
晚上八點。
我抱了抱弟弟，還親了他乎乎的小臉蛋。
八點半。
媽媽給我送了一杯熱牛，坐在床邊，言又止。
我很害怕說不要我了，于是撒謊，「媽，我好睏。」
「有什麼事明天說吧，好不好？」
「好。」
媽媽替我掖好被角，關燈出門。
門關上的瞬間。
眼淚如雨下。
我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接了被丟下這件事，但是，我還是沒辦法從媽媽口中聽到這些。
那太殘忍了。
我躺在床上，安靜地聽著外面的靜。
我聽見媽媽給弟弟講故事。
聽見去廁所。
到最後，雀無聲。
等到們都睡，我才拿起記事本，認真地寫下最後一個願。
【希爸爸媽媽和弟弟，永遠平安，健康。】
【希我和小貓也是。】
我們都能平平安安的。
只是。
不再一起而已。
我抱著早就準備好的包裹，悄悄出了門。
可是，昏黃幽暗的路燈下，沒見程驍。
他肯定是遲到了。
我就抱著包裹繼續等，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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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雪越下越大，覺自己都快被雪埋了時，我終于相信，是程驍毀約了。
他的電話也打不通。
害。
其實想想也正常，我這種人，能被人收留才是不正常。
我抱著包裹一路走一路走。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那家網吧。
我猶豫了會，發誓我就進去看一眼，就一眼。
我想看看程驍在幹什麼。
可是。
網管換了人。
他說，程驍今天吐，被送去了醫院。
26
病房裡的消毒水味很刺鼻。
程驍還在睡著。
他剃著頭，睡得很沉，可五仍舊是漂亮的，只是，過分蒼白的臉和了他極攻擊的氣質。
病床邊的一直在抹眼淚。
說，程驍的病，很難治好了。
「他媽媽去世得早，他爸又不務正業，傷人進了監獄，就剩我們倆相依為命。」
「他早就發現自己病了，一直著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