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著，哽咽起來，「他不打算治，想給我這個老骨頭留點棺材本。」
「這孩子真是……我都活一把年紀了，他才多大？」
「他看著混，其實心氣不壞。」
講了很多有關程驍的事。
我認真聽著。
不自覺就淚流滿面。
怪不得，第一次見面時，這個壞傢伙就說自己快死了。
第二次見。
他又毫不猶豫地跳進河裡。
正哭著，面前一暗，一隻手過來，很魯地替我了眼淚。
「哭什麼？」
「哥還活得好好的呢。」
27
我陪了程驍一夜。
他睡覺，我就抱著包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只是，我睡覺一直很沉，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到病床上了。
反倒是程驍這個病號坐在一旁打瞌睡。
嚇得我連忙爬起來。
「我怎麼在床上？」
「醒了？」
程驍笑了聲，氣也比昨天好了許多。
「你呼嚕聲太大，我睡不著，坐著緩口氣。」
我不好意思地了脖子。
媽媽之前沒說過，我還有打呼嚕的病啊？
想起媽媽，我目不由得黯淡了些。
不知道，爸媽有沒有發現我已經走了。
們……會鬆了口氣吧？
程驍注意到我的表變化，隨手拔了針，「走，後街的小籠包很好吃，帶你嘗嘗。」
「你瘋了？！」
我驚呼。
指著他手背上滲的針孔。
程驍卻滿臉無所謂，「這東西沒用，純浪費錢。」
「放心，我命得很。」
任憑我怎麼阻攔，程驍還是辦了出院。
他把我帶回了家。
在哭，我也哭。
可程驍就是不肯去醫院。
他挑眉，那張漂亮的面孔上滿是無所謂，可是，就連我這麼笨的人，都看了他裝腔作勢的堅強。
我小心翼翼握住他抖的手指。
「程驍，你治病吧。」
「我攢瓶子很快的，我去撿瓶子給你治病。」
程驍愣了好久，嗤笑一聲。
「撿瓶子才能掙幾個錢？」
「真是笨蛋。」
他罵著我，自己卻眼睛紅了。
28
我沒想到，媽媽的那條求助帖，忽然火了。
一夜之間。
鋪天蓋地的熱搜，都是在討伐媽媽。
很多營銷號掐頭去尾，把媽媽營造虛偽，勢力，狠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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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罵枉為人母。
我試圖替媽媽解釋，可是，詆毀的聲音那麼多，無論我怎麼努力評論，都會被很快頂下去。
石沉大海。
還有一些很厲害的人，出了我的賬號。
那條我每天都會看幾遍的帖子裡，我只評論過兩次。
第一次，我安說。
【不要放棄，肯定不是故意的。】
最後一次。
我說。
【放棄吧。也許，也希自己不再拖累你。】
29
程驍今天又胃疼了。
我去給他買止疼藥的路上，忽然看見了媽媽。
拉著弟弟的手。
弟弟一邊走，一邊哭。
我連忙躲在門後，卻忍不住豎起耳朵去聽。
弟弟哭得很難過。
「媽媽，姐姐去哪了？」
「是不是因為安安不聽話，才走了？」
「安安聽話，安安以後睡覺前不吃糖了，不看畫片了……也不吃那麼多大米飯了。」
「嗚嗚，你能不能讓姐姐回來？」
媽媽僵在那裡，幾次開口，才勉強發出聲音。
鼻音濃重得厲害。
「和安安沒關係，是媽媽。」
「媽媽想要丟下姐姐，可是姐姐很聰明，發現了，生媽媽氣了，所以離開了。」
弟弟愣了一會。
忽然撲到媽媽懷裡，很用力地推，「你為什麼拋棄姐姐？」
「媽媽壞！」
「我要姐姐……」
哭聲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有人來指責弟弟，也有人低聲議論，一向害怕尷尬的媽媽，此刻卻彷彿一樁木雕般杵在原地，目呆滯地著地面。
沒有人知道在想什麼。
我好幾次都要忍不住去攔下弟弟，最後還是忍住了，因為，我不確定媽媽現在看見我，會不會開心。
過了很久，圍觀的路人散了，弟弟鬧累了，媽媽才終于回過神來。
拉著弟弟離開。
可是，我明明都已經離開了，為什麼，媽媽看起來好像更疲倦了？
30
我又夢見了小時候。
我還沒變傻的小時候。
爸爸媽媽只有我一個兒，家裡的條件也沒這樣落魄。
那時候。
我是們的寶貝。
「昭昭想不想騎大馬？」
「想！」
我爸就趴在地上，任由我騎在他肩上，笑著喊「駕！」
急得跟在屁後一直唸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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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來！你這敗家孩子，把爸爸壞了怎麼辦？」
「一個娃娃，你們還這麼寵著，遲早寵出事來！」
就這麼一語讖。
我哭著醒來。
忽然很想去看看爸爸媽媽。
我裹好外套，輕手輕腳出了門。
一路走回了家樓下。
可我連走進樓道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站在樓下，看著家裡暖黃的燈。
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太久。
我好像出現了幻覺。
我看見媽媽了。
穿著經常穿的那件米白的高領，站在窗戶前溫又震驚地看著我。
我了眼睛。
媽媽還在。
我愣住了。
視線隔著四層樓的距離匯，我明明沒想哭的，鼻子卻瞬間就酸了，湧上的淚花模糊了視線，我看不清媽媽的表。
好像開啟了窗戶。
風順著窗戶往裡灌，模糊了媽媽的聲音。
「昭昭……」
我又難過，又慌，心裡一急，轉就跑了。
我跑出好遠，藏在另一棟樓的拐角，往那邊張。
可是。
我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