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是留給最後的一點念想了。】
【那麼小心翼翼地活著,拼了命地學習,就是想讓天上的看到過得好一點。可現在,最珍貴的東西,被這個高高在上的爺當垃圾一樣糟踐了!】
宋知許的表瞬間凝固。
他目下移,落在我那雙的鞋上,臉由白轉青。
而我,沒有哭鬧,也沒有看他。
只是默默蹲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的紙巾,一點一點,極其認真地拭著鞋面上的汙漬。
作輕得像在拭一件絕世孤品。
新的彈幕再次飄過,帶著審判的意味:
【之前還以為宋主席多善良、多正義,沒想到是個偽君子。】
【你以為你在替小青梅出氣,其實你是在把一個在泥潭裡艱難求生的靈魂往死裡!】
【宋知許,午夜夢回的時候,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轟」的一聲,宋知許大腦一片空白。
他那引以為傲的道德和優越,在這一刻被擊得碎。
他看著我蹲在地上的瘦小背影。
看著我通紅的眼眶和死死咬住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與負罪,如水般將他淹沒。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混蛋。
心的煎熬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不由出那雙修長幹凈、養尊優的手,想要拿走我手中的紙巾。
「別了……鞋,我賠你一雙新的。」
我像是沒聽見,撥開他的手,繼續。
「別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嚨裡堵了一團棉花,「虞苔……算我錯了,行嗎?」
我終于抬起頭,用一種冰冷又疏離的眼神看他。
「宋主席,不用假好心。」
「你是天上的雲,我是地裡的泥。我知道我不配讓你這種人瞧得起。但這雙鞋……對我真的很重要。」
「請您,別它。」
這一刀,扎得又準又狠。
宋知許的手僵在半空。
那雙總是藏在鏡片後從容微笑的眼睛,此刻竟紅了一圈。
彈幕適時補刀:
【居然還在維護你的面,不想讓你弄臟手。明明被欺負得這麼慘,還是這麼善良。宋知許,我之前真是看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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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的利刃,對于宋知許這種人來說,最為致命。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下自己那件昂貴的外套,披在我因「委屈」而單薄抖的肩膀上。
「對不起……」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從錢包裡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我面前。
「這張卡裡有二十萬,用這個彌補你,可以嗎?」
二十萬!!!
我的 DNA 了!
想要!拼了命地想要!
可我知道,我的人設不能崩。
我吸了吸鼻子,忍痛將那張卡推了回去,聲音悽楚又決絕:
「我們這種人,雖然窮,也是有自尊的。我不會要你的錢。
「宋主席,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靠近你,不會再肖想你。原來……你也不像我想象中那麼好。
「我已經決定,放棄對你的念想了。」
這番話,不僅是放棄「」,更是對他人品的徹底否定。
宋知許被我刺得心肝巨,眼睜睜地看著我捂著,哭著跑出了辦公室。
當然,我沒跑遠。
我躲在樓梯拐角,準備指導他正確的「彌補」方式。
新的彈幕,帶著循循善的口吻,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你就這麼直接給銀行卡?是在辱嗎?肯定不會要的。】
【連碼都不告訴,是要讓來問你?一步步作下來,哪有半點誠意?】
【你要真想幫,又不知道銀行卡號,就悄悄往支付寶裡轉。支付寶沒開提醒,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等花錢的時候,只會以為是自己的存款沒花完。】
【記得備注「自願贈予」,讓就算發現了,也沒有立刻還錢的心理負擔。轉完就把拉黑,讓想還都還不了,這才是真誠的幫助!】
彈幕的指導果然有用。
十分鐘後,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宋知許給我的支付寶轉了三十萬。
備注:【自願贈予】。
看著支付寶餘額裡那一大串零。
我沒忍住,終于笑出了聲。
今晚,必須獎勵自己一頓豪華大餐!
至于彈幕裡那個「去世」的工人……
呵。
那個提議把我賣給王麻子的老東西,讓在我的劇本裡發揮點餘熱,也算是盡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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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宋知許那筆「自願贈予」的鉅款,我第一時間就把所有的兼職都辭了。
對我來說,搞錢只是手段,學習才是目的。
資助我的陳阿姨家境並不富裕,當初救下我已是傾盡善意。
這些年,我靠兼職自給自足,為的就是不給再添負擔。
現在好了,這五十萬,足夠我安安穩穩地讀完高中,心無旁騖。
我知道,宋知許總在不遠默默地看著我。
他經常躲在角落裡,用那種復雜、愧疚又帶點痴迷的眼神看我。
大概是我那番「你是雲我是泥」的言論擊碎了他的高傲,讓他陷了一種自我的贖罪模式。
我假裝看不見,專心刷我的五三。
相比起來,江烈就直接多了。
這天早上,我剛拎著垃圾袋下樓,就看見他像個門神一樣杵在宿捨門口。
手裡還提著一份冒著熱氣的早餐。
看見他,我心裡發笑,面上卻出驚喜,主走過去,將垃圾袋遞到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