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口氣把憋了十幾年的話全倒了出來。
「什麼意思?好,我今天就跟你們算算這筆賬!」
「小學一個月20,國中一個月100,高中一個月200,我認了!可大學一個學期888,你們還覺得是恩賜?堂哥文恆最新的一雙球鞋都不止這個數!」
「家裡兩套房、兩輛車、兩個商鋪,我是你們唯一的兒,可我連申請貧困生補助的資格都沒有!因為輔導員說‘你父母經商,有房有車’!」
「你們在外面充大方,把錢大把大把地撒給叔伯侄子,對我這個親生的卻連條活路都不留!」
我換了只手拿電話,語氣帶著刺骨的嘲諷:
「爸,尤其是你!你以為叔叔伯伯、你的那些好侄子是真跟你親?他們那是跟你的錢親!」
「你賺的汗錢,自己兒一分沒花著,全填了別人的無底!他們拿著你的錢買房買車,心裡指不定怎麼笑話你是天字第一號冤大頭呢!」
「你們口口聲聲說兒是賠錢貨,將來要靠侄子養老,真是天大的笑話!等你們老了,不了了,你看你那幾個好兄弟、好侄子會不會端一杯熱水到你們床前?到時候,能指的,還不是我這個‘賠錢貨’?!」
我爸氣得聲音發抖:「你反了天了!我是你爸!有你這麼跟家長說話的?」
心涼了,反而平靜了。
我冷笑一聲:「行。那從今天起,我就和你們斷親。你們當冤大頭就當個夠!今後你們文家的事,和我文琦悅一點關係都沒有!」
說完,不等電話那頭傳來更大的咆哮聲,我直接結束通話,順手關了機。
世界清靜了。
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
彈幕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刷起來:
【嗚嗚嗚琦悅寶寶好可憐……】
【之前錯怪你了,抱抱。】
【有這樣的父母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琦悅寶寶別難過,我給你講個笑話,從前有個包子,它走著走著……死了。】
【哈哈哈前面那個笑話冷死我了!】
看著彈幕絞盡腦逗我開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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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忍住,真的笑了出來。
只是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發酸。
後來文家的人又換著號碼給我打了很多電話,發了很多簡訊。
從最初的威脅恐嚇,到後來的磨泡。
我覺得煩,索把所有相關聯繫方式都拉黑了。
文家三兄弟也再沒出現在我面前。
我以為是家族群那波作讓他們沒臉來了。
直到有一天,我抄近路穿過小樹林,聽到文恆文源文祥唯唯諾諾的聲音:
「賀、賀,我們真的不敢了……」
「再找琦悅麻煩,試試看?」是賀易冷冷的聲音。
「是是是!我們保證消失!」
接著就是一陣倉皇跑遠的腳步聲。
我躲在樹後,看著賀易站在原地,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彈幕都在尖:
【實錘了!賀易為了琦悅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他好!他超!】
我心裡五味雜陳,像打翻了調料瓶。
賀易……他真的喜歡我?
為什麼?
我那麼窮,他到底圖什麼?
14
接下來幾天,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賀易,開始刻意躲著他。
他發的訊息我不回,打的電話我假裝沒聽見。
但我桌上的零食依然沒斷過,只是爪換了別的。
週末,我在市中心一家餐廳做端盤子的兼職。
離下班還有五分鐘,我正想著等會兒去哪吃頓好的。
一抬頭,竟看見文家那三兄弟和我爸媽一起走了進來。
真是冤家路窄。
他們顯然也看見了我。
我爸媽臉瞬間沉了下來,徑直朝我走來。
「文琦悅!你個不孝!還敢拉黑我們?」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就開罵。
「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還不如養條狗!看看你幾個堂哥堂弟,哪個不比你強?將來我們能指你養老?」
我爸在一旁幫腔,唾沫星子都快噴我臉上了。
我低著頭,默默計算著時間。
還有三分鐘下班。
忍一時風平浪靜,等下了班,我就要六親不認!
我媽見我不說話,越罵越氣,揚起掌就朝我扇過來: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我下意識閉上眼,但預期的疼痛並沒到來。
一隻手臂橫空出世,牢牢抓住了我媽的手腕。
「阿姨,公共場合,手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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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易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一冷意。
他低頭看我,語氣有點無奈,又有點恨鐵不鋼:
「怎麼這麼慫?不知道反擊?」
我爸媽和那三兄弟一看是他,氣勢頓時萎了。
文恆趕湊到我爸媽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我爸媽臉大變,瞬間換上一副諂的表:
「原來是賀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您……」
賀易沒理他們,只冷冷地說:
「以後,文家所有人,不許再出現在文琦悅面前。否則,我不保證你們家那點芝麻大的生意還能不能做下去。」
我爸媽臉一白,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像逃難一樣,拉著那三兄弟飛快地溜了。
15
餐廳後臺,我跟賀易道謝。
他靠在牆上,看著我:「文琦悅,你最近為什麼躲我?」
我眼神飄忽,有點尷尬:「就……覺得我們倆現在這關係,有點……尷尬。」
「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