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單據都是真的,只是我媽手的錢,我早就用信託賬戶裡的錢補回來了,現在拿出來的,不過是用來搪塞他的「證據」。
黃睿盯著手機螢幕,眼神裡滿是懷疑,卻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知道我跟我媽深,之前我媽住院,他還假模假樣地去醫院看過兩次。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那怎麼辦?公司要是撐不下去,就真的完了。」
「我也沒辦法,」我拿起檔案,故意避開他的目,「我能做的都做了,之前海關那事,還是我找朋友才搞定的。現在我手裡沒權沒勢,也幫不上你什麼。」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疏離:「再說了,公司是咱們倆一起的,你是總經理,人脈比我廣,或許你再想想別的辦法?」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在黃睿心上。
他以前總覺得公司能有今天,全是他的功勞,我不過是「打輔助」的。
現在我把「人脈廣」的擔子推回給他,他才意識到,那些年我跑下來的客戶、維護的關係,早就了公司的基。
而這基,現在正被我一點點走。
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肩膀慢慢垮了下來,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最後,他沒再求我,只是站起,腳步虛浮地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聲音沙啞地說:「渺渺,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但公司不能倒,咱們……」
「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送你了。」我直接打斷他,按下了桌上的線電話,「前臺,幫我份外賣,要之前常吃的那家輕食。」
黃睿的話被堵在嚨裡,臉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咬著牙走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公司的狀況一天比一天糟。
先是有員工發現工資延遲發放,私下裡開始議論。
接著是兩個部門主管遞了辭職報告,帶走了幾個核心員工。
最後,最大的供應商忍無可忍,直接停了我們的原料供應,還發了律師函,要求一週付清拖欠的三百萬貨款,否則就起訴。
黃睿徹底慌了,天天泡在公司,要麼對著報表發呆,要麼就是打電話求人,可電話打出去,大多是無人接聽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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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去茶水間,聽到他在辦公室裡跟文靜吵架,聲音很大:「你現在跟我要生活費?公司都快沒了,我哪來的錢給你!」
我端著咖啡杯,靠在走廊的牆上,聽著裡面的爭吵聲,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才只是開始。
又過了一週,供應商的起訴函送到了公司。
法院很快凍結了我們的銀行賬戶和名下的房產,包括我和黃睿住了十年的那套房子。
訊息傳出去,剩下的幾個客戶也紛紛取消了合作,公司徹底陷了停滯。
那天晚上,黃睿坐在空的辦公室裡,直到凌晨都沒走。
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路過他辦公室時,看到他對著電腦螢幕上的公司LOGO發呆,眼底滿是絕。
我沒進去,只是輕輕帶上門,轉離開了這座我和他鬥了十五年的大樓。
窗外的天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黃睿,你欠我的,欠我們這十五年的,終于要開始還了。
文靜生孩子那天,法院傳來了訊息。
由于公司無力償還債務,且資產不足以抵債,最終裁定宣告破產。
我是在鄒蕾的咖啡館裡接到律師電話的,掛了電話,鄒蕾遞給我一杯熱可可:「終于結束了。」
「嗯,結束了。」我捧著杯子,指尖傳來溫熱的,這是這段時間以來,我第一次覺得暖。
鄒蕾嘆了口氣:「聽說黃睿籤破產裁定書的時候,手都在抖,簽完後在法院走廊裡蹲了半天,一句話都沒說。」
我沒說話,只是喝了口熱可可。
甜膩的味道在裡散開,卻不住心裡的冷。
我想起我們剛創業時,他第一次簽下大訂單,也是這樣坐在椅子上,激得說不出話,然後抱著我哭,說「渺渺,我們終于要熬出頭了」。
現在,我們又要「熬」了,只是這次,沒有我陪他。
下午的時候,鄒蕾給我發了條訊息,說文靜生了對雙胞胎兒子,是早產,孩子出生後就進了保溫箱。
黃睿去醫院的時候,上連住院押金都不起,還是黃母從親戚那裡借了兩萬塊,才勉強辦了住院手續。
文靜看到黃睿空手來醫院,當場就哭了,說「你不是說會給我最好的嗎?現在連生孩子的錢都沒有了,我跟著你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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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訊息,沒什麼覺。當初貪圖黃睿的錢,把「私生子」當上位的籌碼,現在沒了錢,自然就原形畢了。
幾天後,我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追回黃睿給文靜的所有財產。
我們還沒離婚,他這幾年以「生活費」「養費」名義轉給文靜的錢,加起來有近千萬,這些都是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利要回來。
律師把傳票送到醫院的時候,文靜正在給孩子餵,看到傳票上的金額,當場就暈了過去。
鄒蕾後來跟我說,文靜醒來後就哭著給黃睿打電話,說「你快讓王渺撤訴,不然我就帶著孩子走,再也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