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
他把離婚協議丟在我面前,紙張捲起的風吹了我的碎發。
「安家快不行了吧?這幾年借著聯姻拿走了多錢,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按照當初的合約,我們離婚,你分不走多錢,救不了安家,你還能回去當你的大小姐嗎?」
說完,燕臣聿先怔住了。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了這些話的傷人。
「抱歉安瑾,我……」
「爸爸!」
門開了,一個陌生人牽著小錦的手走了進來。
小錦一把抱住了燕臣聿,
「爸爸,你怎麼忘了來接我啊?」
陌生人看著他們父子倆笑,
「老師給我打電話時,我都嚇了一跳,都這麼晚了,安瑾姐怎麼沒去接孩子?」
因為我去託班,小錦本不願意跟著我走,還會當場罵我是人販子。
所以小錦那邊留的,只有他爸爸的電話。
我不知道哪天開始,那行寫父母電話的位置上,也寫上了白梔。
「我才不要來接我!」
小錦躲在爸爸後,警惕地看著我。
白梔一下就注意到了桌上的離婚協議,捂著,故作驚訝,
「安瑾姐,你、你怎麼要和聿哥離婚了?」
「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千萬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啊。」
……
天破曉,第一縷晨照了進來。
這場噩夢,終于結束了。
10
夢中的一切,就好似在哪裡發生過一樣。
我突然開始懷疑,倘若夢中的這一切是真實發生過的,難道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嗎?
我開啟手機,翻出了燕臣聿的那條簡訊。
【妤妤寶是不是發現什麼不對勁了,為什麼忽然找了燕臣聿,還說要去他家?】
【鏡頭不用切我都知道,那個男人現在正急打理自己吧?】
【我一直在琢磨燕大和燕二的話,總覺他們是認定了,妤妤就是安瑾。】
……
安瑾離世後,燕臣聿和小錦依然住在那裡。
裡面的所有設施,甚至是那個被封起來的泳池,都和我夢中一模一樣。
我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安瑾?」
燕臣聿很張。
尤其是聽見這句話後,他眼可見地繃了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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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果然是這樣。
「你的習慣、喜好,還有小作,甚至連芒果過敏,都和安瑾一模一樣。」
「可我是親眼看著安瑾沒了呼吸的,當時分明可以被搶救過來,突然間心臟和呼吸驟停,我一直不相信,會這樣離開。」
「而你,你看見我的那一刻,完全是陌生的,這些天我一直在想,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嗎?倘若是你的記憶出現了問題呢?」
燕臣聿小心翼翼地詢問,
「你還記得,你和燕池野認識那天,是什麼樣的嗎?」
那是我被係統帶來這個陌生世界的第一天。
一開局,我就被它丟在了英國。
我的英語僅僅是邊過六級的水平。
見到燕池野的那天,我正在用蹩腳的英語朝超市老闆要錢。
他剛剛算錯了賬,多收了我三英鎊。
我用手比劃了半天,又打開手機計算朝他示意。
對方不知道是真沒聽懂還是裝作沒聽懂,急得我滿頭大汗。
燕池野不知道在後面聽了多久。
他穿著件淺灰的風,繞開人群站在了我側,口語流利地幫我解釋了一番。
「謝謝。」
係統找我真是找錯了人,我本不擅長攻略。
只是匆匆看了燕池野一眼就低下了頭。
燕池野也沒在意,
「不客氣。」
然後我們又見了第二次、第三次,每次我手上都會拿兩個麵包,或者其它速食。
「你不會做飯?」
燕池野像是隨口一問。
「嗯。」
我在廚藝這方面,實在是沒天賦。
「我可以上門幫忙做菜,需要你自己準備好材料。」
燕池野付了錢,微微側頭看我,
「就當是,幫助同胞?」
不知道是吃多了乾麵包,還是想起了係統的任務。
總之,我鬼使神差般答應了。
現在想來,燕池野的格,本不會讓他在異國他鄉這樣熱地幫助同胞,他從一開始就認出了我。
11
燕臣聿完全將我當了安瑾。
他一路領著我,走過客廳,繞過廚房。
「你還記得這裡嗎?我沒讓任何人過,就和你離開前一樣。」
「還有這幾個花瓶,你很喜歡這個係列,我全都買回來了。」
「我們的房間,窗簾、床單的都是你挑的,還有我這條領帶,是你送給我的一週年結婚紀念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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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錦要是知道你回來了,一定很高興。」
……
我從二樓的臺,看著下面那個被封了的泳池。
我打斷了燕臣聿無休止的話。
「早就死了。」
從救下假裝溺水的孩子那天起,安瑾就死了。
燕臣聿臉慘白。
「你、小錦還有白梔,都是兇手。」
我沒再理會燕臣聿,轉了樓。
雖然罵了係統很多遍,但是這一刻,我很高興係統替我抹除了那些堪稱是噩夢的記憶。
我忘卻了那些痛楚,更無法替從前的自己原諒。
那相當于是對自己的背叛。
出門時正好撞見從學校回來的小錦。
看見我,他眼前一亮,
「媽媽!」
連書包都顧不上摘,就這樣朝我跑來。
「媽媽,你回來了!你願意原諒我了對不對?」
我把小錦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