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王瘸子就是好歸宿,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爺爺厲聲呵斥父親:「管好你媳婦,再慣著哪天爬你頭上了。」
「爺爺!」我抬起頭,目堅定。
我要一個可以自己決定的人生,更要做母親的依靠。
「如果我能掙出來這些錢,你是不是就允許我不嫁人繼續讀書?」
「就憑你?你爸累死累活一個月不到五十塊,你有什麼能力能掙到三百塊?好,如果你掙出這三百,我不會你嫁人,還會讓你上學。」
8.
前世結婚那年,村裡的張伯在山上發現野山參。
轉手賣了三千塊的高價,震驚村裡。
幾乎家家戶戶都發人員尋找野山參。
只有一戶人家尋到了一顆,其餘人都白忙活一場。
那時,我也參與了這場活,卻什麼都沒帶回。
還記得李嬸那副臉。
「你個沒用的東西,找個野山參都這麼費勁,天天吃我的喝我的,要不是我兒子瘸,肯定能找到十個八個,我們家就發財了!」
王瘸子一聽,氣急。
一瘸一拐地拿起掃帚打向我。
凌晨五點,鳴聲起,我穿好服起了床。
拿起鐵鏟,揣了幾塊幹糧,灌了兩瓶礦泉水,朝山上走去。
我記得,張伯最常去東邊的山林。
一路上,我每隔一段距離都用石塊做好標記。
但還是迷路了。
從清晨到黃昏再到日落,我走過很多地方,沒有發現野山參的影子。
漆黑的山林看不清道路。
我只能借著月索到一斜坡,蜷軀。
祈求不要見野。
兜裡還有兩塊幹糧,一瓶半的水。
這些,是我最後保命的東西。
風像是會吸魂奪魄的魔鬼,在夜空發出悲哀的嗚鳴。
我的心在發抖,可是從不後悔。
出不去是死,找不到野山參也是等死。
與其毫無意義地茍活幾年,倒不如埋于此山,來年春季隨著山林綻放出翠綠新生。
我願為雌鷹,翱翔九霄,墜于孤野。
不願囚于牢籠,觀賞玩弄。
9.
清晨的第一抹照在我的臉龐,驅逐心中寒意。
我吃下半塊幹糧,繼續前進。
三天三夜,幾乎力竭。
蒼天不負有心人,我找到了野山參。
將土鏟深,一點點用手開。
一顆小小的野山參躺在我的手上,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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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憑借著上一世記憶搭上了村裡的客運班車前往縣城。
老闆欺我年齡小,只肯給 2800。
我沒有計較,補充力後返回農村。
這一趟,又是兩天。
我拿出五百塊,其餘的錢全部被我用破布包裹藏在山林的土地裡。
9.
回到家,母親瘋了一樣抱我。
頭髮半白,面部多了許多皺紋。
像是老了十歲。
「這麼多天你都去哪了,我還以為你……以為你……」
說著,就是一連串的嗚嗚聲。
心的愧疚達到頂峰。
我安著媽媽,發誓一定要努力讀書,帶去城裡過好日子。
爺爺、父親、弟弟站在後,表各不相同。
父親沒有訓斥,但也沒有說話。
我看著,他的頭髮也白了幾。
弟弟反而有些白胖,裡沾著黃油漬。
應該是趁我不在,將李嬸送給家裡的那隻宰了吃了。
「還以為你要逃走,嚇死我了,那隻我已經吃了,你要跑了咱家可沒還給李嬸。」
爺爺表嚴肅:「混賬東西,一個孩家家就敢出去跑,不怕遇到壞人嗎?」
壞人?
不就是你們嗎?
我只能兵行險著。
「咱家已經收了李嬸的錢,一會兒收拾收拾送你去李嬸家,以後你就是家的人了。」
我站起,目直視:「你說過,只要我掙到這些錢,就不再我嫁人,還會讓我繼續讀書。」
我攤開手,五百塊就這樣出現在我手裡。
一瞬間,空氣凝滯。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說,上哪的?」
「這是我自己掙的。」
「不可能!你一個孩子家怎麼能掙到這麼多錢。」
爺爺否定的瞬間,怒火飆升,指著我的手指抖不止。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肯定出去幹什麼不好的事了是吧?整整五天,說,你找了多男人?」
父親母親更是驚恐,面如死灰,只不過母親多了一層絕。
我聽著,心中憤怒,但更多的是失。
世界待子不公。
男人掙到錢就是理所當然,人掙到錢就是出賣。
同樣為人,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歧視?
「這是我賣野山參掙的錢,這幾天我去了縣城,這是來往的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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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票據給他們看。
爺爺弟弟看傻了。
爸爸媽媽明顯鬆了口氣,看向我時還多了一抹欽佩。
10.
我在五天掙了五百塊的事傳到李嬸耳中。
李嬸氣沖沖地來到我家,把彩禮要了回去,又多拿了 10 塊當作我家吃掉的公費用。
看著我,是嫌棄。
譏諷地翹起:「呦,我還真不知道你家的兒什麼時候這麼厲害,都能自己出城了,還能弄到五百塊,說不定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媽媽替我辯解:「你冤枉我家絡妍,這是挖野山參掙的!」
「野山參?我在山裡怎麼沒見過?就運氣好挖到了?有證人嗎?」
全家被懟得無言以對,而我的確拿不出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