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
「你說妹妹優秀,讓我別搶風頭。」
「我要是進取了,我要是努力了,那不就是搶妹妹風頭了嗎?」
「我要是去公司上班,萬一幹得比妹妹好,那妹妹多沒面子?」
「我要是去聯姻,萬一對方看上我這種野的,那妹妹多傷心?」
我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給他們分析利弊。
邏輯嚴。
無懈可擊。
「所以我聽話啊。」
「我把舞臺都留給妹妹。」
「我只拿錢,不幹事。」
「這難道不是全了大家,陶冶了嗎?」
林父被我噎得滿臉通紅,指著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但他反駁不了。
因為這確實是他們剛才話裡的邏輯。
我想拿兩百萬,買的是他們的安心。
這買賣,劃算。
林母緩過勁來了,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豪門主母的威嚴。
「兩百萬?你當家裡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你在這個傢什麼貢獻都沒有,張口就要兩百萬?」
我嘆了口氣。
從兜裡掏出一張皺皺的親子鑑定書,往桌上一拍。
「就憑這個。」
「媽,您當年把我弄丟了,讓我在鄉下喂了二十年豬。」
「您不覺得虧欠嗎?」
「這二十年的神損失費,營養費,誤工費,我還沒跟您細算呢。」
「再說了。」
我指了指旁邊一臉懵的林婉。
「妹妹每年花在鋼琴、芭蕾、私教上的錢,不止兩百萬吧?」
「花錢是為了以後給家裡打工。」
「我花錢是為了證明咱家有實力養閒人。」
「這不都是給林家長臉嗎?」
林婉終于回過神來了。
咬著,眼圈紅紅的,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姐姐,你是覺得我在花家裡的錢嗎?」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把我的零花錢分給你hellip;hellip;」
茶藝大師上線了。
要是換個要臉的,這時候肯定不好意思了。
但我不要臉。
「真的嗎?」
我眼睛一亮,瞬間竄到面前,握住的手。
「妹妹你真是太善良了!」
「那你每個月把你那份也給我吧,反正你在公司累死累活也沒空花錢。」
「姐姐幫你花。」
「不用謝我,一家人嘛。」
林婉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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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像吞了一隻蒼蠅。
3.
林父深吸了幾口氣,終于把了下去。
他看著我,眼神變得有些深沉。
大概是在權衡利弊。
我在鄉下長大,沒過英教育,要是真進了公司,估計也是個麻煩。
而且,如果我真的要爭,家裡必定飛狗跳。
現在的林家,正在上市的關鍵期,經不起醜聞折騰。
一個只會要錢的草包兒,雖然丟人,但hellip;hellip;安全。
只要給錢就能打發,這反而是本最低的方案。
「一百萬。」
林父冷冷地開口。
「每個月給你一百萬,不管是公司的事,還是家裡的安排,你都不許手。」
「還有,在外人面前,要維持林家的面。」
砍價砍了一半。
不過一百萬也不了。
夠我買多包辣條了。
但我臉上還是出了為難的神。
「爸,現在價漲得這麼快hellip;hellip;」
「我想買個包都得攢倆月。」
「而且妹妹上這件子就得十幾萬吧?」
「我穿得太寒酸,出去丟的可是林家的臉。」
我又看了林婉一眼。
林婉被我看得渾不自在。
林母有些不耐煩了。
「給兩百萬!」
「只要你安分守己,別給婉婉添!」
現在只想趕結束這場荒謬的談話,不想再多看我一眼。
我立馬收起那副為難的表。
掏出手機,點開收款碼。
作行雲流水。
「謝謝爸,謝謝媽。」
「那能不能先把這個月的轉給我?」
「剛回來,手頭。」
林父的角又了一下。
但他還是拿出手機,給我轉了賬。
「叮」的一聲。
那是金錢落袋的妙聲響。
我看著餘額裡那一串長長的零,心裡的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這就是我要的生活。
上輩子累死累活當卷王,最後過勞死在工位上。
這輩子,誰卷誰卷。
反正我不卷。
我收起手機,站起。
「行了,錢到位,人撤退。」
「我住哪兒?沒什麼要求,床點就行。」
林母指了指樓上角落的一個房間。
「客房已經收拾出來了。」
那是離主臥最遠,採最差的一間。
原本應該是給保姆或者客人住的。
林婉的房間在二樓正中間,最大的那間,帶帽間和獨立衛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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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下馬威。
但我完全不在意。
「得嘞。」
我拎起那個裝滿舊服的編織袋,吹著口哨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我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沙發上懷疑人生的三人。
「對了,晚飯別我。」
「我點了外賣。」
「家裡廚師做的太清淡,我吃不慣。」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留下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豪門生活,開始得比我想象中還要順利。
4.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樓下的鋼琴聲吵醒的。
看了眼手機。
早晨六點。
瘋了吧?
我翻了個,用被子矇住頭,試圖繼續在這個兩百平米的大床上找周公下棋。
但那琴聲穿力極強。
哆來咪發唆。
一遍又一遍。
像是故意彈給我聽的。
我忍無可忍,頂著窩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二樓的小客廳裡。
林婉穿著一白的練功服,坐在一架施坦威大三角鋼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