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叼著一煙。
經過一夜,那些痛苦早已慢慢沉澱。
此時說什麼都毫無意義,能及時止損,已是萬幸。
「東西帶齊了嗎?」
我沒看他,只將箱子往前一推:
「全在這裡,原封不。從今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我拉起媽媽轉走。
「慢著!」
腳步一頓。
「這金子——不對吧?」
呼吸瞬間停滯。
緩緩回頭,只見他掏出一把金屬鉗。
「你要幹什麼?」
話音未落,他已用鉗口咬住那隻實心手鐲,用力一夾!
「咔噠」。
鐲子應聲斷裂,赫然出白芯。
「金包銀?」
周沉一把將我扯到面前:
「我拿真金娶你,你他媽敢退我金包銀?」
一瞬間,頭皮轟然炸開。
「你在說什麼?哪來的金包銀?」
下一秒,周沉出電話:
「喂,110 嗎?我這遇到一些財糾紛……對,價值二十萬的黃金首飾被調包了,麻煩你們過來理一下。」
「你放屁!」
我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我連包裝都沒拆!它自己會變金包銀嗎?」
周沉撣了撣被我推過的地方:
「多餘的話不用說了,等警察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就在這時,電梯叮的一聲開啟。
是周母。
「喲,這不是親家母嗎?」
周沉把手鐲遞過去。
「媽,你看看,這對母退回來的首飾。」
周母瞬間瞪大眼睛:
「我的老天爺!這、這金子裡面怎麼是白的?這是哪個缺德玩意兒幹的?」
這一嗓子,把樓下散步的大媽全都吸引了過來。
周母立刻從盒子底部出發票和證書:
「來來來!大家都來看看!真憑實據!我們周家行得正坐得直,可架不住有人心不正!訂婚不到半年就退婚,這還不算,竟然把真金子掉包!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坑啊!」
眾人拿起證據開始細細打量:
「周太福買的啊,看著老實一姑娘,也太不要臉了。」
「簡直是窮瘋了,現在的姑娘咋這麼缺德?」
這些汙言穢語瞬間砸得我無完。
周沉母子臉上的得意逐漸加深。
「我早說過,單親家庭的兒不能要!」
周母的聲音尖利:
「誰知道爹是死是活?說不定就是個吃喝嫖賭在牢裡踩紉機的爛貨!上樑不正下樑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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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猛地一晃,險些癱倒在地。
「媽!」
我一把扶住,聲音發抖:
「你怎麼樣?要不要去醫院?」
剛要轉,一聲厲喝傳來:
「站住!換了假金子就想跑?」
周沉大步近,緩緩湊上前,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聲音:
「跟我鬥?你算個什麼東西!擱我這兒裝清純?多的是人排著隊等我。把雙給我張開,我或許還能發發慈悲,放你一條生路。」
太突突直跳,若非扶著媽媽,早就一拳揮了上去。
「周沉,我媽不舒服!你給我讓開!」
他笑著點頭:
「行!要走可以!各位鄰居都幫我做個見證!我周沉做事講理,人命關天,我不攔著。但我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坑蒙拐騙的賤人!」
話音未落,他舉起手中的鉗子,對著那些金飾,狠狠剪了下去!
冠假的。
花鏈假的。
龍鐲假的。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媽媽收的瞳孔裡,倒映出自己慘白的臉。
剎那間,所有疑團串聯線——
與兄弟的茍且,挑釁的朋友圈,以及報警電話……
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此刻。
收回之前的話,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草包。
4
病床上,滴答的藥瓶拉扯著我的神經。
這一刻,我只覺得無比荒唐。
曾以為,周沉的出現,是爸爸換了種方式來守護我。
曾以為,那盒沉甸甸的聘禮,是對我未來的承諾。
原來,那隻是地獄給我開的一道門。
我不明白。
他給的證書、發票,全都是真的。
金子,怎麼變了假的?
除非……
他先買了真黃金,獲取了全套憑證,再照著樣子,心訂制了足以真的假貨。
可我沒有證據。
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
二十萬。
周沉,你好惡毒的心。
意料之中,出院回家的第一天,我就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案由:
婚約財產糾紛。
要求我返還全部金飾並按市價折現。
市價?
現如今黃金早已翻了一番。
我拿什麼折現?
著薄薄的紙,手抖得厲害。
我現在需要舉證,證明我當初收到的就是假金子。
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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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證據。
定親那天,周沉特意搞了個小型的儀式,全程錄影。
鏡頭清晰地記錄下——
他從絨盒裡取出金飾,莊重地為我戴在上。
整個過程,無懈可擊。
原來,從那一刻起,他就在為今天保留證據。
「遙遙……這、這是什麼?」
媽媽看到傳票,形一晃。
「媽!媽你別嚇我!」
我迅速扶住:
「你別擔心,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把媽媽安頓好後轉跑到周太福。
要求他們調取周沉半年前的購買記錄。
店員掀了下眼皮:
「對不起哦這位小姐,第一,您不是購買人,我們沒義務向您任何客戶資訊。第二,保護客戶私是我們的基本原則,您別擱這兒白耽誤功夫了,請回吧。」
人刻薄的臉,讓我無比疲憊。
所有的生路,似乎都被堵死。
朋友圈裡,周沉更新了態。
他和那個兄弟在馬爾代夫的碧海藍天下相擁。
他們品嘗著緻的食,踩著雪白的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