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所謂地說:「早分了。
「你跟江衍也分了唄,跟我玩這麼大的,我認輸行不行?」
吊兒郎當無所畏懼,依然還是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似乎只要他一低頭,我就要乖乖投降。
我無言地看了他一會兒,搖頭道:「靳時州,我是真的喜歡江衍,是真心想要跟他在一起,我接他,只是因為他是江衍,不是為了刺激也不是為了報復。
「他是很好的人,我不捨得拿他作任何工,尤其是為你……」我淡淡道,「不值得。」
靳時州看進我的眼底,似乎想要探尋其中是否有虛偽作假的分。
但是,很可惜,他遍尋不見,只會看到,以往那雙滿是他的雙眼,裝滿了別人。
「我來,是最後一次,也是和過往做個告別。
「以後,你是生是死,都跟我沒關係。」
靳時州額間青筋暴起,似是在忍痛,又似是怒到極點。
他大約,永遠不敢相信,曾經嗤之以鼻不屑一顧的人,總有一天也會頭也不回地離開他。
「陳嘉悅,」他聲音有些啞,「這麼多年,你分得清嗎?」
「什麼?」
「這麼多年,你真的分得清,你對我的到底是還是恩嗎?」
他嘲諷道:「你要是真像你所說的那樣喜歡我,為什麼我朋友,你從來不嫉妒不吃醋。
「我對誰好,你就對誰好,誰對我好,你就對誰笑。
「陳嘉悅,你分得清嗎?」
最後一聲,他眼中出不甘,嘲諷著。
不對,我搖了搖頭:「可那是我全部的,我踏過荊棘,所剩無幾的所有,我都給了你。只要你對我好,我會一直一直喜歡你,總有一天,我會明白什麼是你。可你沒有給我機會,是你堵掉了所有路。」
他只是想要我再度心,好再度掌控我的所有。
說完,我不再停留,轉走了出去。
葉聿在走廊攔住了我:「謝了,以後大概也不會麻煩你了。他這幾年就是太依賴你了,等找到喜歡的人就好了。」
見我點頭,他又笑著:「行了,這麼多年你對他也夠好的了,反正當年他會幫你,也不過是跟我們打賭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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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住雙眸,向他,張了張:「打賭?」
他撓著頭:「對啊,這麼多年,時州沒跟你講嗎?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當年你不是看起來傻傻的嗎,我們就起鬨打賭,要是時州能讓你喜歡上他,要我們幹什麼都。
「不過,當時時限是三個月,三個月過去你也沒說出喜歡他那幾個字。我們本來也都無所謂,早就把這事忘了,誰知道他自個兒就跟在你邊跟了兩年。我們還笑話他……」
「葉聿!」穿著病服的靳時州高聲打斷他的話,「你他媽給我閉!」
他一手扶著門框,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凸起,他驚慌失措地看著我,彷彿有只手攥了他的心臟,讓他渾都開始抖。
隔著冰冷寂靜的走廊,我就這樣看著他,過眼前的靳時州,彷彿看到從前那個無所畏懼、永遠擋在我前的年。
所以,十八歲那年煙花下,他會用手機錄下我對他表白的時刻,因為那是他玩樂的果。
看著看著,我就這樣笑了出來,眼淚順著笑,一併落。
「陳嘉悅,」靳時州快步向我走來,小心翼翼地想扶著我的肩膀,「我錯了,我跟你道歉,我以前是混蛋,你罵我打我都行。」
「別我!」我仰著頭,帶著淚地看他,「靳時州,你讓我,讓我變得像個笑話……你早跟我說,我不會纏著你這麼久,你看著我像狗一樣圍著你轉,你是不是每天夜裡都在笑,陳嘉悅,你真是條好狗,扔塊不要的臭,就能把你勾得團團轉……」
「不是這樣……」他急著要說什麼,但突發的胃痛讓他彎著腰,再也抓不住東西。
我地攥著手中的包,再也不看他一眼,迅速走了出去。
後,葉聿自知闖了大禍,連忙要將靳時州扶起來。
「方誠——」靳時州只能抓住他,「你攔住,方誠!」
12
從醫院走出時,我已經將眼淚乾淨,這一路我似乎已經平靜地接了。
那些曾被我視為救贖的時,原來不過是一場臨時起意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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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看到江衍時,我抿著,眼淚又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我朝他張開雙手,江衍將我攏進懷裡:「好了,這下不會有人看到你哭鼻子了。」
「嘉悅,」江衍吻著我的額頭,「不舒服跟我說,我出去,慢慢來。」
我咬著,一口狠狠地咬在他鎖骨,江衍抑著息。
下一瞬,勢如破竹,千軍萬馬衝破阻礙,直腹地。
他將手放在我頭頂,沒過一會兒,白皙的手背指骨通紅。
我極重地唔了一聲,將頭磕在他赤著的堅的膛,哭到無法自已。
「江衍……江衍……」我語無倫次地著他的名字,「我疼,很疼……」
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心裡的窟窿更疼,還是他的橫衝直撞更疼。
「七七……」他眼尾泛著紅,齒間低喃著,「下次我會做得更好……」
從日頭高照到滿室漆黑,一室的散零落,我被人輕手輕腳地放進乾淨的被子裡,有聲音若有若無地喟嘆著:「這麼多年了……你回頭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