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活瑣碎又重復,顯得毫無意義。
我真的沒力繼續談了。
「工作更重要是嗎?」他頭了,眼圈漸紅,「那我呢?」
他重重吐著氣,側仰了仰面。
認識有好多年了。
我第一次看見他的眼淚。
我知道自己應該抱住他道歉。
最不濟也該遞出一張紙巾。
但那一刻我立在原地,手揣在兜裡。
大概是面無表地看著。
梁從京質問的眼神落在我臉上。
只滯了一秒,所有緒飛快淡去。
「一定要分?」
我說,「是。」
他點點頭,平靜地,「我尊重你的意見。」
塵埃落定,我不覺得輕鬆。
誰也沒。
我在兜裡了指尖,「那我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走出數十步,人流換了幾。
風吹到臉上冰涼。
我乾臉,沒忍住回頭。
穿梭的遊客裡,他的背影一直向前。
三百多個日夜之後,我才知道。
原來他當時,是等過我的。
3.
博主如約刪掉視頻。
但富傷的話題激起了一幫「純戰士」的共鳴。
一時間,tag 熱度降不下去。
工作日。
走進公司那秒,往來視線齊齊向我。
角落私語不輕不重地傳來:
「怪不得十幾萬的包隨便往地上放的。原來是男朋友有錢。」
「能攀上也是本事,我要有機會我比還撈。」
「那為啥還來我們公司啊?」
「這不分了嗎,找個班上驗生活唄。」
難道又要辭職了?
這份工作比之前的要輕鬆很多。
給老闆當當助理,拍拍視頻就行。
幹實業的公司,也不需要我臉賣鋼筋水泥。
閒下來甚至有空搗鼓自己的副業。
我不想放棄。
我坐在工位上,用十分鐘決定了請假。
老闆從手機螢幕中抬頭,目裡滿是揶揄。
「可以啊小齊,這都捨得分,中豪傑。我以後還得仰仗你了。」
「hellip;hellip;」我說,「老闆,我想請三天hellip;hellip;四天事假。」
「這麼久?去幹什麼?」
「找我前任幫個忙。」
如果是他那邊公關,關于視頻的討論一定能平息下去。
飛機落地寶安機場。
十一月的灣區依舊溫暖。
我不是第一次來見梁從京,卻覺得近鄉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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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攔住我,客氣地要我出示預約。
分手後我沒刪掉他。
那個號碼依舊呆在聯係人名單裡。
我抱著試試的心態發去一個「1」。
不出意料,回應我的是紅嘆號。
我收起手機,有些臉熱。
「能幫我轉告梁從京先生幾句話嗎?或者聯係他的助理也行。」
「可以,士您講。」
「我姓齊。你就說,關于網上的分手視頻,麻煩他稍微hellip;hellip;」
「齊歡?」
有人意外地喊我。
邵韓單手將西服外套甩在肩上,一步三搖地走近。
「你怎麼來這了?」
「好久不見。」我說,「我找梁從京。」
「嘖。」他警惕地瞇起眼,「找他幹什麼?」
「請他幫忙刪一下視頻。最火的那個我已經聯係博主刪掉了,還有很多轉載的二創的,我沒法一個個私信。」
他一怔。
「是你讓刪的?」
邵韓默了會,「他在上面,你自己去找吧。」
「不了。」
我拽住他袖。
「你在這,幫我帶個話也是一樣的。」
「為什麼我帶話?」他挑眉,「你不敢上去啊,有愧啊?」
「過去的事就不要抓著不放了。」
「這話不該你說,要原諒也是他來,除非你把他回來然後也被甩,不然這事沒hellip;hellip;」
「邵韓!」
我看著他的臉,啞聲,「我已經有新對象了。」
邵韓愕然站了會。
「有咩搞錯?你們分手一年不到吧?」
「我的年紀在相親市場上不算小了。」
及時去認識新的人,還有時間相一年再考慮結婚。
越拖,越來不及。
我沒有獨同事那樣穩定的核心,做不到一個人度過漫長的時間。
我想要找個同伴一起生活。
所以沒有太多時間,沉淪在舊人裡。
邵韓著頭髮,轉向前臺。
「幫問問從京有沒有空。」
前臺撥通線,面難。
「梁先生說他很忙。」
邵韓著鼻子,手去接電話。
「喂從京,有事找hellip;hellip;你們自己講,別喊我傳話。」
他瞥我一眼,指指樓上。
「他讓你上去,不用我領吧?」
「我認路,謝謝。」
我走向電梯,又折返,找到最近的咖啡店。
給梁從京點了一杯濃,又給自己買了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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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助理在辦公室門口遠遠等著。
見我,連忙迎上。
我將加濃的遞去,卻下意識來接我手上那杯。
我不著頭腦,「嗯?」
也怔住。
「您不知道?我們梁總從來不喝超濃,他不喜歡咖啡因含量太高的。」
「是嗎。」
我低低應,將兩份對調。
助理敲響門,微笑著朝裡招呼,回頭示意我進去。
梁從京在接電話。
聽見聲響,他側目一瞥,又撐著腰,踱了幾步。
我偏開視線,並膝安靜坐在沙發間。
他變化不小。
或許我一直不太了解他。
從前上學,很多時候我只能著他的後腦與側臉。
或是趁著和後排討論的機會,悄悄回頭看他幾眼。
年級裡被討論得最多的是他的好友,邵韓。
邵韓上下學配司機。
開的車都價格不菲。
知的,說邵家讓小輩去制職工子多的片區念書。
于是爺也早六晚十地苦哈哈熬高中。
我猜想,梁從京來這裡就讀的原因,也差不多。
對邵韓,我向來敬而遠之。
他或許沒有被生避如蛇蠍過,因此樂于逗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