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羨慕的話可以去兆榮集團網找他聯係方式。」
隔壁部門的同事從電腦後探出頭。
「臥槽,那輛陸巡是你的?那車的開得了嗎?」
「開不了,送你?」
對方訕訕閉。
我鬧了一肚子闇火,掏出手機。
是老闆的資訊。
「後天有個飯局,甲方六個人。」
「在嘉府定個位子,規格按中等的來。不要太鋪張,對方很忌諱這個。」
「你跟工程部的幾個經理一起去,記得安排好接送的車。」
又得跟幹工程的吊打道。
我回復收到,轉返回去通知行政調車。
還沒走幾步,聽見笑聲。
「不知道在裝什麼。」
「還不是被甩了。」
「這話說的,人家爺就玩玩,齊歡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難不還真娶個這樣的啊。」
我站在原地,等了幾秒。
幾個同事從走廊拐來,險些和我面撞上。
我把皮包翻面,出有 logo 的那一邊,慢悠悠走過。
後沒了聲響,像被毒啞的雀。
我覺得快意,轉瞬又笑不出來。
真相是快刀。
梁從京不會娶我。
我沒底氣反駁。
實業類公司近來效益不好,大小甲方都是爹。
我掏出過去的接待記錄,套了個模板安排。
一路上,滿車人喜氣洋洋,計劃獎金的花法。
我聽了半天,沒忍住問:
「這回甲方預算很足?」
「這個康養專案是兆榮牽頭做的,開發地塊就在附近,差不多包了整個北郊。你不知道啊?我還以為諶總專程喊你來撐臉面呢。」
我啞然。
我一個搗鼓賬號的怎麼會知道。
隔了幾個部門,沒人告訴我。
訊息最靈通的那群人已經不跟我流了。
「我算老幾,」我推開包廂門,「他們又不認識我。」
「萬一就有人知道呢。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們上司的前友在我們這桌,為難人是不是。不過也不要,事已經談妥了,這回就是吃吃飯聊聊天,給點好。」
我暗自翻白眼。
說破天也不會喝。
座中只我一個員工。
沒人搭話,樂得自在。
正玩著手機,邊人刷拉起。
「甲方快到了。齊歡,你留下看著酒水。」
「唉,好的。」
我彎著腰送完領導,癱回座椅裡。
飯局,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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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之前多半不會帶我。
畢竟男領導們吃完飯要趕第二場,帶員工不方便。
也不知道要弄到多晚。
這一帶打車並不便利。
我聯係相親對象,問他有沒有空來接。
那邊大概在忙,過了好一會也沒回。
走廊外腳步聲漸,由遠及近。
我侯在門邊,正要招呼,一時愣住。
眾人落後梁從京半步,亦步亦趨地跟著。
經理一邊攏火朝他敬煙,一邊質疑地朝我瞥來。
梁從京抬手一擋,「不,謝謝。」
我扶門迎進賓客,垂眼定了定神。
「怎麼回事?」副經理拉我到包廂外,「甲方那邊說過梁總要來?」
「我收到的名單裡沒有他。」
「接待規格低了,你等會出去加幾個菜,買點煙酒。」
「有,我準備了,在車後備箱裡。」
他點頭,拍拍我的肩。
重回包廂,餐前酒環節已經開始。
經理端著滿杯白酒,慷慨激昂地說著開場詞。
我悄悄進門,恰與主客席上的梁從京對上視線。
他靠在座中,一一喝了敬酒。
笑意和煦,遊刃有餘地應對褒獎。
我跟著幾個副經理起敬客。
甲方高管顯然認出我。
彼此相視,心照不宣般出微笑。
「唉,士就不喝了,等會不方便開車。」
另一人覷著梁從京面,打趣:
「梁總有司機啊。齊小姐一句話的事,讓司機順路送送。」
我半彎著腰,低舉酒杯。
「哪裡,我就算腦子不清醒也不敢使喚梁總的人啊。今天務必讓貴客盡興,喝多了我對象會來接的。」
席間一冷。
方才開著玩笑的甲方高管面面相覷。
副經理在桌下拉我角,打著圓場:
「沒聽說你有對象啊?這下我們公司的小年輕要傷心了。」
梁從京冷不防開口。
彷彿興味正濃。
「齊小姐能看中的人想必是人中龍。他在哪個行業?有機會可以談談合作。」
我說,「他工作比較復雜,我不大了解。但能進兆榮當然是最好的。」
「普通人說不出所以然,那應該跟我們很對口。」
甲方客套著。
「兆榮在計算機和金融方面一直有崗位,他如果學歷達標,可以來試試。」
「他有博士學位,本碩hellip;hellip;」
他本碩的學校,相親時我沒有仔細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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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自然也不會刻意去了解。
我沉默片刻,笑。
「我下次讓他投簡歷試試。」
菜一道道上桌,酒過三巡。
醉意漸起,話題逐漸走偏,變了中年領導的憶苦思甜大會。
副經理使著眼,讓我去取禮品。
我趁機溜走,靠在墻上,吐出口氣。
才喝過幾,胃裡就泛起燒灼的不適。
房間裡仍在推杯換盞。
梁從京來者不拒。
他不喜歡做表面功夫。
但上需要逢迎的場合,比誰都圓謙虛。
儼然一個年輕得的主。
不知道他有沒有提前吃解酒藥。
往下的環節不需要我參加。
我醒了會酒。
估著過了二十分鐘,才悠悠去停車場。
穿過長廊,卻見在亭中吹風的梁從京。
園林寂靜,夕殘照。
四合院式的酒樓已打起了燈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