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沉默著。
十年前,確實這樣說過。
那時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識大」,就能贏得偏執婆婆的尊重。
後來才明白,有些門檻,註定踏不過去。
在霍邱珍看來,我和兒子門不當戶不對,就應該仰人鼻息。
的偏見,從來沒有消失過。
「那個譚絮,」霍太放下茶杯,發出輕微的磕聲,「我已經讓霍徵理幹凈了。」
「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小戲子,也值得你這麼大的肝火?
「你是名正言順的霍太太,這點永遠不會變,為什麼非得和霍徵離婚呢……」
興許是覺得點撥得差不多了,霍邱珍站了起來。
「改天搬回霍家吧。」
「你和霍徵離不了,我說的。」
在即將門把手的那一刻,我出了聲。
「因為我恨他。」
「什麼?」霍邱珍錯愕地回頭。
怕聽不清,我提高了音量。
「因為……我恨他。」
霍邱珍徹底轉過了,等著我的後話。
「媽,您應該不知道吧。」我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真的想過妥協。
「酒店捉之前,我是真的想和霍徵好好過……
「可是,您的兒子,親手毀了一切。」
也毀了,我們的第二個孩子……
……
5
送走霍徵的母親後,我收到一條來自霍徵的簡訊。
【媽去找過你了?別任,晚上回家吃飯,家裡阿姨做了你最喜歡的菜。】
我呲笑一聲,關掉手機。
在霍徵眼裡,所有的矛盾,都可以用質來彌補和化解。
可我不願意。
我不想陪他玩了。
……
我並沒有回霍家。
看檔案看到凌晨三點,我在辦公室的隔間裡湊合住了一晚。
早上,開啟手機,十幾條簡訊湧了進來。
大部分來自霍徵和他的助理。
還有幾條來自我和霍徵的共同好友
語氣或試探或勸,都在打聽我和霍徵離婚的事。
我沒有回復任何人,開車去了海港附近的漁村,又在周圍的街市買了早餐。
一杯冰式,一個菠蘿包,簡單又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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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大海,我坐在長椅上,慢慢地吃著。
海風吹在臉上,帶著鹹的氣息,讓我到久違的輕鬆。
實在是,好久沒這麼愜意了。
……
一輛黑的賓利停在景區狹窄的小路邊,與周圍樸素的漁村風格格不。
車牌號是囂張的連號,港島無人不曉。
霍徵從車上下來。
他今天依舊是西裝革履,一矜貴打扮。
結婚 10 年,除了一起爬山,我再也沒見過他在白天穿別的服。
各種各樣的高定西裝堆滿櫃子。
看上去千差萬別,實際上只有不同。
霍徵追求嚴肅、妥帖,自然不可能穿各種爭奇鬥艷、版型誇張的服。
平時穿搭唯一有變的,就是各種不同的袖釦和手錶。
說起來,我還真不知道到底是這一又一的貴重西裝限制了他的思想。
還是,他的思想先發生變化,因而限制了服裝。
……
上前幾步,霍徵低頭盯著我手裡的菠蘿包和咖啡,眉頭皺。
「你就吃這個?沒滋沒味。」
嫌棄之溢于言表。
「早餐而已,能吃飽就行。」
我平靜地回應,繼續喝我的咖啡。
霍徵環顧四周,視線掠過白房子的斑駁墻面,又盯簡陋的水上棚屋,面帶不快。
「林晚,鬧夠了沒有?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來這種地方,吃這種東西,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下一步,是不是離譜到要搬到附近了?」
「說對了。」我應聲而答,轉頭看向霍徵。
「你不覺得這裡很很安靜嗎?」
開了很久的車來這裡,值了
下一步,我還真考慮在附近租一間海景房旅居。
安靜地休息一段時間,是我能給自己最大的自由了。
等年底公司出財報的時候,又是會議不休了。
一年之中能休息的時間,實在是不多。
6
「安靜?」霍徵提高音量,擺明了是要和我作對。
「你管這安靜?這是落魄!
「你這是在拿你的人生開玩笑。
「晚晚,你知不知道多人等著看霍家的笑話?等著看你霍太太的笑話!」
又是霍家。
又是臉面。
霍徵一直是這樣。
話裡話外,永遠把家族臉面凌駕于個人意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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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遠不懂,我在意的從來不是別人的眼。
……
「霍徵,」我放下咖啡,「其實你真的很可笑。」
「你說你在意霍家的名聲,卻永遠只現在上。
「如果真的在意,就不會和外面的人三天兩頭上新聞,讓別人笑話你。
「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在別人怎麼看,而在于你做了什麼。」
「我有問題?」霍徵嗤笑一聲,「我能有什麼問題?」
「這十年,我虧待過你嗎?你要什麼我沒給你?
「豪宅、遊艇、私人飛機——凡是我名下的東西,你都可以隨意使用,哪個人有你擁有得多?」
又一陣海風吹來,我攏了攏風領子,深無力。
「在你心裡,我要的是這些嗎?」
「那你要什麼?嗎?」霍徵冷笑一聲。
「林晚,你三十二了,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
「,那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你要來做什麼?
「在這個圈子裡,哪對夫妻不是各玩各的,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這麼固執……」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就連你非要拋頭面開什麼破攝影公司,我不也由著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