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五個都沒接。
我趕給兒子林小宇的手錶打電話，接通就聽到娃在哭。
「小宇，你哪裡不舒服嗎？」
「媽媽，你快回來吧！一直罵我。」
「嗚嗚嗚……我只是想先玩會兒遊戲！」
.......
我突然覺自己的頭痛到炸裂。
瞬間明白「無能狂怒」的人是如何被出來的。
我把手機關了靜音。
蹲下，把淋浴開到最大。
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5
是我矯嗎？
不，恰恰是我一直以來，都太懂事，太賢惠了。
讓他們覺得，我就該是那個每天上班下班，在家帶娃的媽媽。
哪怕我偶爾爭取到一點息的時間，他們也會製造出各種各樣的事。
讓我後悔出門的決定。
我像一個被裝上發條的玩偶。
從來，不該是蘇蕾。
6
我和林浩是高中同學。
從相識相到結婚生子，走過了二十年。
如今，我是制科級幹部，他是大型國企骨幹。
房子、車子、票子、兒子。
好像都不缺。
我們表面上順風順水，是旁人眼中標準的人生贏家。
只有每年檢報告上不斷增加的紅箭頭在提醒我。
我上的每一個結節，都不是白長的。
這段婚姻，冷暖自知。
林浩不喜歡我出門。
不是經濟原因，也不是不放心。
是一種扭曲得近乎變態的心理。
他的工作，週末總有一天要加班。
即便名義上的加班，其實只需要守在辦公室刷手機，以便應對突發事件。
但他就覺得我佔了便宜，他吃了大虧。
所以必須給我排滿行程：「九點帶小宇去奧數班，十二點接他去吃午飯，下午兩點送籃球課……」
他要的不是「分擔」，是讓我永遠圍著他的時間表轉。
像是給下級安排了一天的工作任務。
只要我沒完，他就甩臉。
只要他甩臉，全家日子都不好過。
7
上一次和婭婭出門旅行，是 23 年的冬天。
四個大學室友為了紀念相識二十周年，第一次自駕遊。
我休了兩天假，加上週末。
一共也就四天三晚的旅程。
怕林浩不高興，提前了一個月在家做小伏低。
依然沒用。
開開心心地出門，第二天就上演了讓人大開眼界的「爭執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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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僅僅是因為我收到快遞送達的資訊，沒及時轉發給他。
讓他去取包裹的時候，包裹找不到了。
我耐著子跟他解釋，可以聯絡驛站的人調取監控。
也可以等待商家那邊賠付。
他卻不依不饒，給我上了一天的「思想政治課」。
開車時，吃飯時，爬山玩雪時，甚至晚上臨睡前……
我都在接電話。
他說我不負責任，說我做事不考慮後果，說我心大意……
最過分的是，甚至把氣撒在林小宇上。
指責他拖沓、貪玩、沒有自驅力……
當我聽到林小宇在電話那頭哇哇大哭，「媽媽，你快回來吧，只要你回來我們這個家就會好了！」
我對這段婚姻，乃至自己的人生都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難道，這個家離了我就真的不行？
還是，我不配？
8
我和林浩，當然有過好的過去。
否則拿什麼堅持到現在？
大學裡，他曾是個耀眼的存在。
個子高，長得帥，唱歌好聽。
妥妥的文藝男神。
我們之間，是我主追求他的。
畢業後，他留在省城。
我聽從父母安排考了老家的公務員。
我們一度分開了。
但我可能就是別人說的超級腦吧。
為了奔向他，拼盡全力，一步步考編。
白天上班，晚上刷題到半夜，手都磨出了繭子。
從縣份上考到省城，花了整整 4 年。
這在朋友圈，曾是一段佳話。
人人都說，蘇蕾為了林浩，堪比努力向上爬的蝸牛。
那時候的我，也為自己這場不顧一切的奔赴到驕傲。
後來我們順理章結了婚。
買了足夠寬敞的房子，做著還算面的工作。
他卻不止一次調侃我：「蘇蕾，你也算是趕上了好時候，考公務員混了個鐵飯碗。不然以你的能力，恐怕連工作都找不到……」
當時我還傻呵呵地笑。
現在想起來，這不就是赤的嫌棄麼？
9
林浩對我的嫌棄是各方面的。
他每天下班堅持跑步健，便嫌棄我呆在家裡不運。
說我不自律，自暴自棄。
他說我生活品質低，總買一堆便宜貨，看著就很 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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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不上進，誰誰誰在研究票和國際趨勢的時候，我躺在床上刷沒營養的短視頻。
他說我的友圈只知道吃喝玩樂，對事業沒有任何幫助。
他說我缺乏趣，穿打扮沒品味。
甚至連我心添置的餐，也會被調侃是兩元店淘回來的……
他每次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著最傷人的話。
然後在我忍不住反駁的時候，說這是為了我好。
「蘇蕾，我們該共同進步，這個家才有好的未來。」
呵呵......
真冠冕堂皇。
真雙標狗。
最可悲的是，我每次被他貶低得一無是之後，居然會認真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糟糕了……
我真賤啊。
10
「蘇蕾！你怎麼了……」
門外傳來婭婭急切的聲音。
我關掉淋浴，用巾胡地了把臉，開啟了衛生間的門。
婭婭站在門口，滿臉擔憂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