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幾秒鐘，譏諷一笑，「不可理喻。」
說完，他站起，披上外套。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
18
林浩這一走，就是三天。
沒有電話，沒有資訊。
這是他慣用的冷暴力伎倆。
以往每次爭吵後，都是我在煎熬中先低頭，找話題打破僵局。
但這一次，我波瀾不驚。
婆婆以為林浩出差了，也沒多問。
我照常上班，下班，陪小宇。
甚至覺家裡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第四天晚上，我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閃爍的是我媽媽的號碼。
「蕾蕾啊……」媽媽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睡了嗎？」
「還沒，媽，有事嗎？」
「林浩今天下午來家裡了。」媽媽頓了頓，「拎了好多東西，給我和你爸買了營養品……看著憔悴的。」
「哦。」我應了一聲，等著下文。
「他說你們鬧了點矛盾，你想離婚？」媽媽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慮，「蕾蕾，怎麼回事啊？多大的事要鬧到離婚這一步？林浩說他都不知道原因，說你無理取鬧……你說這都老夫老妻了，日子過得這麼好，有什麼坎兒過不去啊？」
果然是林浩的手筆。
把自己偽裝茫然無措的害者，發輿論攻勢。
「媽，不是拌幾句那麼簡單。」我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我們之間積了太久的問題。我考慮得很清楚了。」
「……林浩，外邊有人了？」我媽遲疑片刻，還是問了出來。
「這我還真不知道，也不關心。」
「蕾蕾，聽媽一句勸，離婚不是鬧著玩的！你想想小宇，單親家庭的孩子多可憐？你再想想你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離婚了日子怎麼過？別人會怎麼說？」
「我管別人怎麼說？！」
「你……咋這麼倔呢！」媽媽有些急了。
19
林浩的「後援團」們接踵而至。
我爸媽、他的兄弟好友、甚至多年不聯絡的大學同學……
要麼電話，要麼微信，番轟炸著我。
「蘇蕾，別犯傻！林浩不賭博不搞，收還按時上……這麼好的老公上哪兒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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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開點吧，中年夫妻誰家鍋蓋底下沒有灰。」
「那誰誰誰，老公常年出軌，都能睜只眼閉只眼。只要林浩還把錢拿回家，你何必離婚便宜別人。」
「蕾姐，你們可是我們一致羨慕的『神仙眷』。你倆要是離婚了，我還怎麼相信？」
我不勝其煩，忍不住給林浩發了條訊息，「林浩，當面談談吧。」
他很快給我回覆了地址。
「舊時」，是我們年輕時常去的酒吧，承載著太多所謂的「好回憶」。
推開「舊時」沉重的木門，裡面的景讓人一言難盡。
酒吧被刻意佈置過，暖黃的串燈纏繞，桌上擺著玫瑰花瓣。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迴圈播放著我和林浩過去的照片。
從青的校園，到婚紗照，再到抱著嬰兒的林小宇……
一張張笑臉，記錄著看似幸福的二十年。
林浩的幾個好兄弟都在場，看到我進來，紛紛出「和事佬」般的笑容。
林浩站在螢幕旁，手裡捧著一大束鮮豔的紅玫瑰。
一臉勝券在握。
是啊，換作以前。
這樣的驚喜可能會讓我立刻到流淚。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20
「蕾蕾，你來了。」他快步走上前，想把花塞給我。
我沒。
我的冷靜似乎在他的預料之外，他愣了一下，「對不起，這段時間是我工作力太大，說話難聽，忽略了你的。」
「這幾天冷靜下來想了很多，我不能沒有你，沒有小宇，」他指向螢幕，地說，「你看！」
「這是我們這些年來相的點點滴滴……我們過得多幸福？下一個二十年，你想去哪兒，我都可以陪你！」
他的兄弟們開始起鬨。
「嫂子，浩哥知道錯了！」
「是啊，看在這麼多年份上，原諒他吧！」
「浩哥這幾天魂都丟了，我們是真看不下去了！」
背景音樂適時地切換了孫燕姿的《遇見》。
氣氛被烘托到頂點。
似乎就等著我這個主角痛哭流涕地接過花，與他相擁。
圓滿收場。
林浩的眼中甚至已經提前流出了「勝利」的篤定。
我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煽的音樂裡顯得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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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你的表演，可以結束了嗎？」
「你心挑選了地點，佈置了場景，邀請了觀眾，甚至連 BGM 都準備好了。」
「你覆盤了所有細節，覺得這是一場無懈可擊的挽回戲，對吧？」
林浩的臉變了變，強笑道：「蘇蕾，我是真心的……」
「算了吧，我跟你講的時候，你和我講道理。」
「現在我講道理了，你怎麼又和我講了呢？」
「我們不合適，離了吧。」
21
林浩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紅了。
「二十年的，就因為一場演唱會？」
「對。」我點點頭。
那場我期盼已久，卻無法好好的演唱會。
就是死我的最後一稻草。
它讓我更清晰地看到，我在這段婚姻裡有多麼無助、多麼不堪。
我對林浩，對這個家這麼多年的付出，又多麼可笑。
「......嫂子」林浩好友王莫一臉義憤填膺，「本來你們兩口子的事，我們不該手...但我和浩子多年兄弟，實在不忍心看他這樣。」
「他的工作質那麼忙，平時也很和我們聚會，都惦記著你和孩子，一下班就往家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