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探出手，按在他的腹上。
掌下實綿，暖和又熨帖，令我忍不住喟嘆一聲。
但掌下的人明顯呼吸一滯，僵得厲害。
我才不管他，將腹附近全都了一遍，還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勁腰，笑瞇瞇地道：
「霍衍舟，你真好。」
他倒一口涼氣，似乎覺得屈辱，氣得耳都紅了，低聲問我：
「夠了麼……我能回家嗎？」
見我點頭，這才回了屋，倉皇得像是落荒而逃。
我追上去想喊他喝中藥。
那麼苦的藥，這次他卻一飲而盡，喝完飛快合上了門。
似乎和我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第二天是週六，霍迎沒上兒園，一起床就沖到霍衍舟的房間找他。
我悄悄把門開啟了一條。
隔得老遠，我就聽他扯著嗓門大喊：
「爸爸，你不在家的時候，後媽一直欺負我！」
「你快救救我吧！」
6
霍迎聲淚俱下地和他訴說這段時間的遭遇。
「後媽會打我，把我屁打得超痛。」
「後媽讓我肚子，我吃的剩飯剩菜。」
「後媽還沒收我的平板，把我關在小黑屋裡。」
……
霍迎喋喋不休地和霍衍舟吐槽了半個小時。
我越聽越興，已經開始刷出國旅行的攻略了。
好不容易聽霍迎吐槽完了，霍衍舟又深深嘆了口氣。
「你以為爸爸的日子就好過了嗎？」
「給爸爸設定了門，現在爸爸應酬晚了，連自己家都進不去，還得給轉賬才行。」
霍迎攥著拳頭，氣呼呼地說：「太過分了！」
霍衍舟搖著腦袋，忍不住慨：「太過分了。」
然後，我聽見了一句非常悅耳的話。
「爸爸，你和離婚，重新給我找個後媽吧。」
看，一千萬如此容易，果然唾手可得。
我開啟了歐洲郵豪華遊的產品介面，準備下單。
下一瞬，霍衍舟的話輕飄飄地鉆進了我的耳朵。
「可這樣做，是為了我們好啊。」
霍衍舟了霍迎的頭，認真地和他解釋：「不讓保姆喂你，是想讓你學會自己吃飯。」
「兒園老師這兩天還和我誇你呢，說你現在午飯都是自己吃，還不挑食，連青菜都會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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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迎沉默片刻，突然激地抱住了霍衍舟的胳膊：「老師也表揚我了！」
「後媽不讓我玩平板，陪我一起做手工作業。老師說我的魔法銀杏帽做得特別好，頭一次表揚了我。」
說到這裡，他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小還來找我玩，讓我教一起做。之前都不理我的。」
「我還長高了一點點，比小高了。老師說喝牛會長高，所以是後媽幫我長高的。」
霍迎著下沉思了一會，小臉難得出了嚴肅的表：「這麼說來，後媽……確實好的。」
啊，這對嗎？
我腳一，險些倒。
「但是爸爸，」霍迎嘆了口氣：「對我好，但對你不好啊，昨晚都不讓你進家門呢。」
還好昨天欺負了霍衍舟一頓，我又重新燃起希。
可霍衍舟卻屈起食指，敲了敲霍迎的小腦袋瓜：「你懂什麼？為什麼設定門時間，還不是因為希我能早點回家。」
「錢罰得越多，就代表越在乎我，越想早點看見我。這說明很我啊。」
我睜大眼睛，一時不察，手裡的玻璃杯「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玻璃四濺裡，霍家父子聞聲來。
霍衍舟當即朝我走來，彎腰拾起地上的碎玻璃片。
霍迎猶豫片刻，忽然拉住了我的手，有些別扭地問我：
「後媽，你沒傷嗎？」
「那個，我和爸爸告完狀了，但他沒打算和你離婚，你放心吧。」
我放什麼心？我快死心了好不好？！
家裡的氣氛莫名變得其樂融融起來，甚至有些父慈母又子孝。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給閨打了一通電話。
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後，忍不住問：「作也演了，惡毒後媽也做了，到底哪個環節出錯了？他怎麼就不離婚呢？」
閨沉思片刻，幽幽嘆了口氣：「越越，你的手段還是太稚了，本就不痛不。」
「要讓小孩子討厭你還不容易，你使喚他做事就是。至于霍衍舟，你去打聽一下他有什麼雷點，在他雷點上使勁蹦迪。」
「想讓男人討厭你有什麼難的，耐心點就是了。」
經過閨的提點，我重新燃起了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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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還沒找霍迎的麻煩，他倒好，先給我找了麻煩。
兒園老師給我打電話，說霍迎出事了，讓我趕去趟學校。
7
霍迎把同學揍了一頓。
看不出來，他個子不大，居然這麼有勁，能把小胖子打得鼻青臉腫。
我來的時候，霍迎正被罰站。
原本叼著狗尾草，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看見我後立刻規矩地站好，垂著腦袋，不敢和我對視。
老師告訴我，他在課間和同學聊天的時候，忽然手打人。
「本來這件事不需要喊您過來，我們能理好。可霍迎脾氣犟，做錯事不肯道歉，寧願罰站也不低頭。」
「沒辦法，我們只能請您過來，希您能幫忙做孩子的思想工作，讓他學會積極認錯。」
外頭風大，不比辦公室有暖氣。
我將霍迎牽進屋裡時，他的手冰冰涼涼，鼻頭都凍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