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他的掌心裡呵了一口熱氣:「說吧,為什麼打人?」
霍迎忿忿地瞪著小胖子,卻閉著,一句話也不說。
倒是小胖子,氣鼓鼓地告起狀來:「我只是說了一句他有媽生沒媽養,他就用拳頭砸我的臉!」
老師和我解釋:「今天班裡進行畫畫比賽,主題是我的媽媽。霍迎得了第一名,梓涵有些不服氣,說他的媽媽掛在墻上,本就沒有媽媽。霍迎聽見後直接手打人。」
「梓涵這樣說確實有問題,但君子口不手,霍迎打人肯定是不對的,應該和梓涵道歉。」
霍迎的手握拳,氣得漲紅了臉。
我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抬頭看向老師:「不是,你有病吧?我兒子了委屈反擊一下,你還要他道歉?」
「我最討厭什麼誰先手誰有錯的論斷了,別和我扯這個。罵得這麼難聽,他不是誠心挑事嗎?我兒子又不是柿子,幹嘛要任他欺負?」
我真的很討厭這種各打五十大板的論斷。
小時候上課,後排的男生一直揪我頭髮,我氣得回頭兇了他一句,結果被老師當場批評。
老師說他拔我頭髮固然有錯,可我兇人也不對,讓我們互相道歉。
我回家後和我媽說了這件事,聽後一笑了之,還讓我安分點,千萬別在學校惹事生非,惹得我爸厭棄。
于是,後排的男生變本加厲地欺負我。
當時我就在想,如果我有一個無條件為我撐腰的父母就好了。
我長大後,一定要為一個護短的家長。
我牽著霍迎的手:「今天這歉我不會讓我兒子道。倒是這位同學,不道歉別想回家。」
「不願意的話,喊家長吧,我在這等著他家長來。」
霍迎懵懂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著我,剛才還鬱的眸子忽然亮了。
當著父母的面,小胖子向霍迎道了歉。
我覺得老師理不公,害得霍迎都凍出鼻涕了,堅持讓也和霍迎道歉。
回去的路上,霍迎臉上的霾一掃而空,拉著我的手蹦蹦跳跳。
「後媽,你剛剛好威風啊。」
「我還以為你也會罵我一通,說我不能打人。」
「後媽,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眸子,在心裡無聲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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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剛才那種況下,怎麼才能讓他記恨我。
但我做不到。畢竟名義上還是他的後媽,我不忍心讓他外人的委屈。
可我也不能放任他喜歡我啊,總得做什麼挽救吧。
回家之後,我揪著霍迎的頭髮,頤指氣使地吩咐他:「我痠了,幫我打一桶熱水泡腳。」
霍迎很聽話地提了一桶熱水過來。
我又命令他給我捶背。
「得嘞!」
他坐在沙發上,認認真真幫我捶了半個小時,我不喊停他也沒有停的意思。
「後媽,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我沉默片刻,惡毒地出腳,讓他幫我乾凈。
他居然笑瞇瞇地答應了,用巾幫我把腳得一滴水也不剩:「後媽,我伺候得您還滿意嗎?」
這狗的模樣,讓我只覺得大腦眩暈。
我沒忍住,虛虛扇了他一掌:「你怎麼這麼欠啊?」
霍迎手捂住臉頰。
在我以為他要像之前一樣嚎啕大哭時,他湊到了我的面前,意猶未盡地著我。
「後媽,打夠了嗎?要不要再來幾下?」
「比你掌先到的,是你指尖的香氣。」
8
我本來想揍霍迎的屁。
被他這麼一說,手瞬間了回來,和他大眼瞪著小眼。
霍迎猶豫片刻,聲氣地問我:「後媽,你要不要看看我得了第一名的作品?」
「我畫得超級好哦。」
我不想做個掃興的人,便點了點頭:「拿過來吧。」
霍迎從書包裡翻出了那幅畫,獻寶般送到我的面前。
「後媽,你看。」
小孩的畫法稚,紙上是個長髮飄飄的人,笑起來有兩個梨渦,鼻尖還有一顆小痣。
他將花瓣粘在發上當作頭飾,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我的媽媽。」
「後媽,我畫的是你!」霍迎拉著我的手,興地和我比劃:「你的鼻子有一顆痣,眼睛圓圓的,雙眼皮長睫,笑的時候臉上有兩個窩窩。」
「你喜歡穿亮亮的服,頭上的夾子每天都不重復,指甲上有好多小鉆石。」
「以前老師說要畫媽媽,我每次都是白卷。可這次,一聽到媽媽這個詞,腦海里就浮現出你的樣子。」
他仰頭看著我,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滿星星。
我猶豫著、試探地出手,霍迎像只小貓一樣,用茸茸的腦袋蹭著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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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我現在有媽媽了。」
我看著霍迎的小臉,心忽然就得一塌糊塗。
我一直對毫無保留的信任沒有抵抗力。
這一刻,我知道,這個惡毒後媽是做不了。
看來想離婚,只能從霍衍舟那裡下手。
我沒事的時候就和保姆閒聊,從那裡套出了許多關于霍衍舟的訊息。
比如,霍衍舟子孤僻,這麼多年來邊一直沒有人。
我愣了愣:「所以他只和霍迎的生母在一起過嗎?」
保姆搖了搖頭:「我在這個家也有幾十年了,從沒見過霍總和哪個人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