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們紛紛猜測說,我可能是在考試時把名字給寫錯了,或者是在某些地方馬虎大意了。
但無論哪種原因,我都失敗了。
家裡再沒有多餘的錢供我去復讀,父親重病,家裡的擔子全在母親一人肩上扛著,供我讀到高三已經用掉了的全部力氣。
得知我落榜,父親氣絕亡,母親也隨他而去了。
我不忍看到親戚們責備的眼神,去了外地打工。
再後來,我就遇到了裴瑾川,裴瑾川這個京大的高才生跟我認識沒多久之後就跟我表白了。我寵若驚,于是便嫁給了他,開啟了我長達三十年的家庭主婦生涯。
等我說完的時候,小許的眼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我嘆口氣道:
「我誰也怪不了,只能怪自己當初馬虎大意,讓我爸媽丟人了,是我對不起他們。」
小許搖了搖頭:
「不,阿姨,您並沒有做錯任何事,也沒有對不起他們。因為……您當初其實已經考上了京大,您做到了,只不過您的名額被壞人冒名頂替了,是那些壞人的錯!」
惋惜地看向電腦屏幕,憤憤地罵道:
「這可是三十多年前的京大啊!這些人真是該死!如果您當初沒有被頂替的話,現在最不濟也是個教授了,怎麼也淪落不到來我這裡當保潔啊!」
聽到「冒名頂替」這四個字,我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我指著螢幕上江婉的照片,呆呆地問道:
「小許,你是說,我當初已經考上京大了,只是名額被頂替了,是這個意思嗎?」
小許深深地點了點頭。
我突然覺得心頭似乎被人撕開了一個口子,四面八方的寒風都灌了進來,刺骨的寒意隨著管蔓延到了全。
這寒意,讓我渾都冷到發抖。
我的上大學資格被江婉冒名頂替了。
頂著我的份,從本科一路讀到了博士,最後留校任教,了人敬仰的教授。
我卻日日伴隨著悔恨睡,被繁瑣的家務環繞,帶完兒子又帶孫子,當了一輩子的家庭主婦,現在還在被兒孫嫌棄。
走了我的三十年人生。
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小許也很痛心。
忙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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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你別太難過,現在冒名頂替罪已經刑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八十條之二規定:盜用、冒用他人份,頂替他人取得的高等學歷教育學資格、公務員錄用資格、就業安置待遇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罰金。組織、指使他人實施前款行為的,依照前款的規定從重罰。
「跟背後的人,都可以為此事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抬眼看小許,淚水卻不知何時早已模糊了我的雙眼。
我緩了很久,才巍巍道:
「最多只能判三年嗎?可是……可是我的人生被走了三十年啊。我的一輩子,全都毀了啊。」
小許一把抱住了我。
的肩膀微微有些抖,哽咽地說:
「對不起,阿姨,真的對不起……」
一遍一遍、不斷重復地跟我道歉。
我知道,現在的份不是自己,而是一名法律從業者。
是在為自己的無能跟我道歉。
我了的背:
「孩子,你哪有什麼錯?我還要謝你呢,如果不是你,我說不定會被矇在鼓裡一輩子。
「以後我的案子,還得拜託你呢。」
我要立案,要告上法庭。
我要讓江婉付出應有的代價!
7
平復好心後,我回了家。
小許說讓我找一下我的戶口本、出生證明、父母的死亡證明等資料,等到了法庭上,這些都是證據。
我一進家門,就看到了裴瑾川那張晦暗不明的臉。
似乎,他在生氣。
果然,一看到我,他就冷哼道:
「你還知道回來啊?就因為煜煜不小心說了你兩句,你就跟兒孫置這麼大的氣,有必要嗎?
「現在飯也不做、孩子也不接送,把所有的活兒都丟給了兒媳,你好意思嗎?」
他氣得鬍鬚都在,看我的眼神寫滿了憤怒。
我卻滿不在乎地瞟了他一眼:
「憑什麼?
「這個家只是我一個人的家嗎?家裡的活兒都該我幹?你們呢,都是死人嗎?」
裴瑾川蒙了。
他顯然沒料到,平時一直安分守己的我,今天竟然會這麼懟他。
一抹嘲弄劃過了他的臉龐,他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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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我跟兒子、兒媳都有工作啊。你吃我們的用我們的,幫家裡幹點兒活怎麼了?」
一不留神,他就把自己的真心話說了出來。
原來,連他都是這樣想的。
怪不得兒孫都這麼說,原來源在他這兒。
他似乎全然忘了,當初讓我不工作當家庭主婦這件事,還是他求我的。
我為他和兒孫辛苦付出了三十年,三十年來為他們洗做飯、當牛做馬,現在倒好,在他口中了他們在養我了。
多可笑啊。
我冷然看著他,淡淡開口:
「那你放心,以後我不用吃你們的了。因為我已經找到工作了,以後大家都是有工作的人了,家裡的活兒,我就不幹了。」
話音剛落,裴瑾川就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