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你今天去找工作了?還找著了?
「不行,你不能職,你現在就跟你的老闆發消息,說你不幹了。」
他看起來似乎很是著急。
一向端方持重的教授,頃刻之間了方寸。
以往每次我想出去工作的時候他都拒絕,我原本只覺得他是為了這個家,但現在看來,好像另有。
我面無表地說:
「晚了,我已經辦好職了。」
裴瑾川的眼裡閃過一錯愕,臉有些不自然地問:
「這麼快?你找的是什麼工作?你又沒讀過大學,還做了三十年家庭主婦,你老闆不介意嗎?」
從他的臉上,我嗅到了一試探的味道。
他這番話,坐實了我的猜測。
8
我默默地開啟了小許送我的錄音筆。
然後鼻子一酸,苦地開口:
「裴瑾川,江婉冒名頂替我讀大學的這件事,你一直知道是嗎?你跟我結婚並且止我出去工作,就是怕我發現是嗎?」
裴瑾川面一驚。
一下子便沒了剛才的氣焰,神有些慌:
「你……你都知道了?
「你別怪婉婉好不好?是無辜的,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是父親策劃的,不敢忤逆父親的意願。你辛苦忙碌了一輩子,也躲躲藏藏了一輩子,每天都在擔心東窗事發。
「從本質上來說,你們倆都是害者。」
呵,江婉一個既得利益者,在他眼裡居然了害者?
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忍不住冷笑道:
「如果不同意,父親還能殺了嗎?不會吧?可你不是不知道,就因為頂替了我的學資格,我爸氣絕亡、我媽自盡而死。毀的不只是我的一生,還有我全家的命!
「我家破人亡、一生勞苦,卻用我的份得到了名譽和地位、瀟灑快活了一輩子。現在你告訴我,也是害者?我呸!」
說完,我一口唾沫狠狠地啐到了裴瑾川臉上。
裴瑾川大概很久沒有被這麼毫不留地辱過了,溫文儒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
「沈月盈,你這是做什麼?」
我莞爾一笑:
「沒什麼,給你洗洗臉,讓你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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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川又急又惱:
「我可是你的丈夫,你這麼對我,有一個做妻子的樣子嗎?」
我目鄙夷地瞥向他。
一臉嘲諷地說: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啊?我為你洗做飯、生兒育。結果呢?你卻聯手別的人一起矇騙我、害我,你還好意思說你是我丈夫?你連個陌生人都不如!」
就連我剛認識不到一天的小許,都會因為我的經歷而潸然淚下,並且決心幫我打贏這場司。
而我全心全意為其付出的枕邊人,卻只知道為了他人而坑害我。
這何嘗不是一種諷刺呢?
裴瑾川說不出話來了。
他一臉頹廢地癱坐在沙發上,呢喃道:
「我……我不是想害你,我只是想補償你。
「婉婉頂替你讀大學是不對,確實對你不公平。所以我跟分手,跟你結婚了,因為我想替彌補你,我想讓你幸福。」
說著,他還流下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我漠然問道:
「那你為何不允許我出去工作?不就是怕我發現之後將江婉的事捅出去嗎?你所謂的幸福,就是讓我為你一輩子當牛做馬嗎?」
裴瑾川嘆了口氣,無奈地開口:
「因為,我也是為你好啊。我覺得沒必要讓你知道,因為沒必要揭你傷疤啊。事都過去三十年了,江婉跟我都快退休了,你也有了兒孫在天倫之樂,何必要把這件事捅出來讓大家都不得安寧呢?」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還在想用他那一套將我洗腦,企圖讓我放棄追究。
可我怎麼可能還會信他?
我只鄙夷地剜了他一眼,悶聲道:
「裴瑾川,你真無恥。」
我沒再跟裴瑾川廢什麼話,直接回房間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
將我的各種證明材料,以及我的個人用品和都收了起來,有些驚訝地發現,我的所有東西加起來也不過只有一個小行李箱。
我這才想起來,我好像已經有十年沒有買過服了。
平時裴瑾川給我的生活費,我幾乎全都花在了家裡的其他人上,儘量讓他們看著鮮面,自己卻過得摳摳搜搜。
可就算這樣,我還會經常被裴瑾川教育要節儉。
我節儉他個!
我朝著裴瑾川「喂」了一聲,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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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的這點行李,我一隻手就能提得。櫃裡全是你的服。就這,你還嫌我不夠節儉呢。
「這就是你給我的幸福生活。」
臨走之前,我給裴瑾川扔下了一張離婚協議:
「你空把這個簽了。財產咱倆一人一半,倒黴兒孫全歸你,你看如何?」
裴瑾川剛剛還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看到這張離婚協議,立馬變得氣急敗壞起來。
他一把將這張離婚協議撕了碎片:
「不可能!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我翻了個白眼:
「籤不籤,又不是不能打司。只要到時候你不嫌丟人就好。」
然後再沒理會他一句,瀟灑離開。
9
小許說,我們現在的勝算比較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