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的離婚律師在一起三年,他一直看不起我。
嫌我學歷低,嫌我品味差的是他。
可在法庭上為我據理力爭,不計本給我棲之所的,也是他。
那幾年我好不堪,好狼狽。
像個溺水者抓住浮木,甘願在嫌惡與庇護織的畸形關係裡沉淪。
直到某天深夜,我聽見他的酒後真心:
「娶?笑話!」
「難道我靳煦川苦讀十八年,爬滾打到現在的位置,就為了給個二婚人當接盤俠?」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我知道他一向現實,也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
但怎麼講。
就,真的還傷人的。
1
「你認真的?」
電話那邊的林盛頓了頓,又確認了下。
「那下次聚會我可把祁瑤喊上了啊?」
祁瑤。
那個他發燒時在夢裡囈語過的名字。
是同門。
是白月。
是他的凡心念。
隔著門板,我聽見靳煦川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嗯。」
暴雨夜。
我倒了三趟地鐵趕到靳煦川的公寓。
這聲簡短的回應,比外面的暴雨更讓人窒息。
正猶豫著轉離開。
書房門開了。
靳煦川似乎剛洗完澡,腰間只草草裹了條浴巾。
甚至沒等我換下服,他便從後擁了上來。
掌心滾燙。
順著我的擺探。
是發洩式的急切,沒有任何溫存的前戲。
我下意識按住他的手。
被迫揚起脖頸。
嚨出的聲音發:
「靳律師hellip;hellip;我,我生理期。」
2
空氣瞬間凝固。
後的熱源驟然撤離。
靳煦川舌尖抵了抵腮幫子,張開雙臂,退後兩步。
男人抓了一把半的頭髮,滿是不耐:
「桑茵,你耍我?」他頓了頓,上下打量我一番。
「既然不方便,您大老遠跑過來這是在給我表演行為藝呢?」
「林律師和我說你喝多了,我不放心,順便還想和你聊一下mdash;mdash;」
我邊說邊把手裡的保溫壺提起。
又把林盛發給我的訊息給他看,卻被他打斷。
「聊什麼?」
他轉走到沙發旁,點了一支煙。
在煙霧繚繞中冷冷睨著我:
「你覺得我和你是那種可以蓋著被子純聊天的關係?」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
他即便去我那住也只是睡覺,我們的通好像越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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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週末,他喝完酒也沒去我那,就近住回了自己的公寓。
我站在玄關。
腳底的雨水匯一灘小小的水窪。
突然明白。
他為什麼會覺得我在耍他。
在他眼裡,我來,只能是因為我有價值。
如果不能提供價值,那我的出現,除了弄臟他的地板,毫無意義。
這是一種極度低效且違約的行為。
玄關鏡裡。
額頭的髮和紗一起裹住皮。
就連眨眼睛時,漉漉的睫都會落下水滴。
曲線若若現。
我想,他大概是會錯意了。
「抱歉。」
我扯了扯角,將食盒小心放在門口。
「那我就不打擾了。」
末班地鐵還沒過,現在走還來得及。
「站住!」
3
剛轉。
一條厚重的浴巾兜頭蓋下。
把我裹了個嚴實。
我費勁地拉開一角,對上男人沉著的臉。
「這個天氣不知道打車,是不是傻的啊?」
他眉頭蹙,語氣厭煩,手卻指了指次臥。
「今晚睡那,換洗服自己找,還有mdash;mdash;」
「別發出聲音,我明早還有會。」
hellip;hellip;
洗過澡,重新回到房間。
我在床頭看到了一碗姜湯。
端起來喝了一口,是暖的,還有點甜。
但更多的是辛辣、滯。
像極了他這個人。
這幾年,我一直生活在他的施捨與審視之下。
當初那是多麼爛的一場離婚司啊。
前夫形婚,父母比我更早知,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趁機要挾前夫一家要補償給弟弟買房子。
談離婚財產分割時,我那一向斯文儒雅的高知前夫惡語相向:
「桑茵,請你照鏡子看看自己。」
「如果不是你爸媽上趕著求我家把你嫁給我,以我的家境和條件,你重投八輩子胎都不見得能嫁給我!」
「那一百萬是買你子宮的錢,奈何你自己多囊不爭氣。」
「現在還好意思和我談財產分割,你平時掙幾個子兒你自己不知道嗎?」
他一味指責。
卻只口不提,結婚半年沒有和我同床過,我一個人要怎麼孕。
只口不提,以照顧公婆為由幾次三番擅自做主到我公司替我和老闆談辭職,我又該如何賺錢。
邊的人恨不得食我的,啖我的。
只有靳煦川,一括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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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煙瘴氣的庭前談判中,冷靜、準。
在法庭上為我據理力爭、不計本庇護我。
事非經過不知難。
打贏司,隔離假債。
鼓勵我參加人自考,甚至著我考法考。
利用人脈把我安排到律所實習。
把他信得過的同僚介紹給我做師傅。
將自己的閒置公寓借給我住。
樁樁件件,我都銘記在心。
因為遇見靳煦川,這三年,時間像是敲響了加速鼓點,有力且集。
後來又是誰先了心,已經記不清了。
他給了我幫助不假,但他從骨子裡沒有瞧得起我。
他最常做的事,就是用那雙多卻涼薄的眼睛,審視我的穿著、談吐。
「桑茵,多讀書多提升自己,不僅是為了提升在,更是為了讓你別再在這種垃圾上跌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