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他沒接。
那一瞬間,我反而釋然了。
既如此。
得不到祝福的告別,也確實沒什麼意義。
我最後環視了一圈空的公寓。
將鑰匙扔在了玄關,還有一枚戒指。
那是當初決定在一起時,他送我的對戒,後來也本沒有適時的場合戴。
一起放在了最顯眼的大理石桌面上。
拉著箱子,關上了門hellip;hellip;
9
飛機落地已是半夜。
北城的暴雨說來就來,裹挾著低氣讓人不上氣。
靳煦川了眉心,看著手機上那個幾天前那個被他結束通話的未接來電提示,莫名有些煩躁。
當時正在飯局上,他不好離席,順手就摁掉了。
再後來hellip;hellip;再後來他就更不屑于回撥了。
「桑茵那種格,能有什麼大事,無非是服個想求著別分手。」
這種念頭一旦在腦子裡生了,就像是既定的判決。
于是這段時間在香港,他刻意沒有聯係。
「送我回濱江公寓。」下了飛機,他和司機說。
站在公寓門口,他看了眼腕錶。
晚上十點多。
在北城無親無故,日常就是律所、公寓和他家三點一線。
按照的作息,這時候大概剛從律所回來,應該還沒睡。
不過一週沒見,這是兩個人在一起後最久的一次分離。
這個人的臉甚至都有些記不清了。
本來可以坐明天的航班,但他鬼使神差地還是想連夜趕回來。
剛剛的萬米高空上,機艙外的雲層層疊厚重,而立之年的男人心也隨著氣流顛簸躍。
像個頭小子似的。
急什麼呢。
又慌什麼呢,他想。
落地北城的時候,他清晰地得到了答案。
他急著見桑茵。
他沒出息地有點想。
準確說,不是有點。
靳煦川還在心裡盤算著,只要態度夠好,那盒避孕藥的事也不是不能揭過。
他承認那天話說得有些重。
但總的來說,自己還算是個行勝于言的人吧。
這一點桑茵也了解。
不然也不會心甘願地和自己糾纏了這麼久。
他推開門,想象中的燈並沒有亮起,窗簾是開著的,還能看到窗外的霓虹景。
「桑茵?」
「桑茵你為什麼不開燈?」
10
沒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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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死寂的、幾天沒通過風的悶重氣息撲面而來。
他開啟客廳的燈,走進臥室。
他清楚記得,出差前藕的枕頭邊還有一隻泛白起的破舊小熊,桑茵說過那是送的,每晚都要摟著睡。
現在枕頭還在,被子折得整齊擺在一側。
只有小熊不見了。
靳煦川坐回客廳沙發,點了支煙。
環顧四周。
窗臺上的多有百十來盆,還有序地擺放在原。
紅的綠的灰的,被打理的井井有條。
他走近了看,甚至有個空盆裡還擺上了新的葉瓣,等著發芽。
一向重視細節的男人搖了搖頭,兀自發笑。
剛想著怎麼措辭給桑茵發個資訊。
林盛的來電響起。
對面是想給接風的。
電話接通,還沒等林盛說話。
「桑茵哪去了?」靳煦川說。
「甸城。」
「哦,那麼遠。」靳煦川的眉頭微皺,語氣自然地帶著一職業本能:
「是會見還是開庭?好像是第一次去那麼遠出差,哪個部門的案子,你盯著點兒。」
「不是出差,是回老家。」
這他倒是知道。
嚴格說起來,他和桑茵是老鄉,這也算是當初他願意傾囊相助的原因之一。
「哦,那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這我哪知道啊,你想知道自己問唄?話說你們倆mdash;mdash;」
「你怎麼能不知道?你是師傅,請了幾天假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靳煦川不知道哪來邪火。
「因為不是請假啊。」林盛說。
電話那端安靜了。
靜得甚至能聽得到對方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半晌過去,對面問:「不是請假是什麼?你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實習期滿,換完證就離開北城回老家了。」
「意思就是桑茵大機率要長期地、穩定地留在甸城了。」
「不過也是,我當初還愁換完證怎麼辦呢,以這個學歷和背景吧,在北城只怕會很難,回老家的話,至有過紅圈所的實習經驗應該會有幫助hellip;hellip;」
「喂,煦川,你在聽我說話嗎?」
對面再說什麼他已經聽不清了。
落地窗幽沉地映著他拔冷峻的影。
他著窗外的夜,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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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間蓄著一截煙,半小指那麼長的煙灰。
像極了他和桑茵這三年。
表面上咬合,實際上,裡早就蛀空了,只等這最後一秒的失重,便是一塌糊塗的分崩離析。
「行,桑茵,你夠絕。」他喃喃道。
半晌,他反應過來似的,看了看對方的朋友圈。
只剩兩條槓。
再開啟手機調出兩人微信對話框。
上條資訊,還是他出差前發的。
他說了什麼。
哦,他說:
【桑茵,這就是你的表態是吧。】
【那我知道了。】
男人盯著螢幕,在原地無意義地站了會。
修長的指間空空,拇指下意識地在食指指腹上反復又滯地挲著。
那是他沒煙時慣有的、極度焦慮的微作。
最終,他還是試著發了條:【?】
【!】
【桑桑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