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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年夜這天,靳煦川喝了許多酒。
他一向自持,煙酒有度,從沒這樣失態過。
這一天距離桑茵離開北城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
這一個月,他一次都沒回過那個公寓。
那晚得知自己被刪掉、拉黑了一切聯係方式後。
他幾乎慌不擇路地準備逃離。
可好死不死,出門路過玄關時,他還是看到了留在那大理石臺面上的兩樣東西。
一把鑰匙,一枚戒指。
他想起。
這枚戒指是前年年時買下的。
那是兩人在一起一週年的日子,他原本是記得那天要告白的。
不明不白地開始,也會不明不白地結束。
他懂這個道理。
可就在剛剛買完戒指的下午,他參加了一場同僚的婚禮。
那個和他一樣出小縣城的律師,娶了個北城傳大學的年輕講師,氣質優雅,姿態從容。
那一刻,男人的攀比心與衡量利弊在酒宴中悄然發酵。
憋悶一直持續到晚上。
于是當晚,那枚戒指只是被他草草扔給了桑茵的懷裡。
桑茵一時高興得忘了形,圈住他脖頸,半開玩笑地問他:
「這是hellip;hellip;要求婚嗎?」
他看著眼前的人,家境一般,學歷一般,材一般,長相中上,個頭不算高,品味更是差,再怎麼費心搭配也擺不通的城鄉結合部氣質,他見過太多所以太了解了,對到親切來源于那個氣質,那麼厭惡,恰好也是。
並且,只是因為一枚戒指便這樣沒了姿態嗎?
他忘了這個姑娘在重男輕的家庭裡,差一點連讀高中的機會都沒有。
他忘了是從怎樣汙濁的一灘又一灘泥淖中掙扎逃生。
他當然也忘了,當初這個堅韌又溫的姑娘是多麼輕而易舉就令他了心,自此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可那一瞬間,他卻控制不住地,像評估不良資產一樣,審視著。
沉默的時間太久。
人撤回一隻手捂著口,溫吞吞解圍:
「嚇死我了,差點以為你要求婚。」
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是帶著笑的。
可他記得。
當時自己非但沒領,還冷冷補了句:
「桑茵,做人不能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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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他已經過努力好不容易打拼到現在,在行業紮,在這個城市立足。按照世俗理解,他早已越階級。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是學歷,是職業,是社會地位,是一切桑茵或許需要再用一代人才能追趕上的東西。
他們本不相配。
是太貪心。
這種晦的念頭一旦滋生,便不可抑制地瘋長。
他和桑茵之間也就一直見不得,兩個人的關係也就朝著更加畸形的方向奔去。
那晚,戒指被得錚亮,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他想,心地將東西放在玄關,大概是以為他會進門就看到的。
可他那樣著急地想見。
以至于一向虛榮心表的男人,在後來短短半小時,竟然做出了那麼多令人匪夷所思的行為。
而那個公寓裡的一切對象都像是見證者。
鑰匙、戒指、沙發、多hellip;hellip;
多到令他無法與自己的失態和解。
12
室外的煙花炸得震天響。
靳煦川握著威士忌杯子,視線模糊地盯著手機螢幕。
打不通,但他還是不管不顧地撥。
一遍一遍,從空號聽了嘲笑。
律師的偏執勁混著酒沖上了腦門。
他摁掉了通話頁面,像是要抓住什麼證據似的,反手撥通了運營商客服號碼:
「您好,華國 XX 通訊,業務查詢請按 1,套餐辦理請按 2hellip;hellip;人工服務請按 0。」
一板一眼的機械聲。
靳煦川耐著子聽著等待音樂。
直至那邊傳來略顯疲憊的人聲:
「您好客服 1098 號為您服務,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幫我查故障。」靳煦川嗓音嘶啞,「或者是訊號問題,總之hellip;hellip;我打不通電話。」
客服顯然愣了一下,禮貌地詢問:
「好的先生,請問是您本機號碼在當前位置訊號弱嗎?」
「不是本機的問題。」
靳煦川靠坐在大理石地板上,仰頭看著吊燈,天花板在旋轉:
「是我的副卡。1xxxxxx8806 的號碼。」
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
「先生,經查詢,您名下的『xx 暢打計劃』副卡是上個月主解綁注銷的。由于是獨立號碼副卡,使用者擁有單方面注銷的權利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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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hellip;hellip;」
男人著眉心,近乎無賴地打斷:
「我是主號,我沒簽字,也沒同意,這是你們的業務作失誤!」
「幫我恢復號碼!哪怕十倍扣費都可以。」
「這段時間,我把律師執業公示平臺刷爛了也沒看到的號碼更新,肯定還是要用的。」他自言自語。
「先生,這類業務涉及私許可權。」
「即便您付費,要是副卡用戶已經注銷使用,我們也無權強行恢復。建議您和家人通mdash;mdash;」
「通不了了hellip;hellip;」靳煦川輕聲道。
窗外又是一朵煙花炸開,照得他面慘白如紙。
三十五歲這一年。
向來以理著稱的紅圈律所合夥人。
在萬家燈火裡狼狽地蜷起,對著電話那端的陌生人,哽咽著說出了這一個月以來不願面對的兩個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