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分開了。」
「可我很想。」
13
甸城的年並不如北城那般紙醉金迷。
沒有昂貴的倒計時燈秀，只有街邊此起彼伏的竹聲，和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
煙火氣嗆人，卻讓人覺得踏實。
年後復工聚餐，趙主任特意選了一家老字號火鍋店。
趙廷珺比我大八歲，因為家，碩士畢業後放棄了大城市的紅圈所，執意回到這個小縣城執業。
好在他專業基礎扎實，人又寬厚，廷珺律所如今在甸城也算是一家獨大。
甚至已經有向省外鋪展業務的趨勢了。
所裡的人員構五花八門。
有九十年代靠自學考過律考、專攻通事故的老法師；也有公職律師退休、人脈深厚的前輩；也有像我這樣，學歷普通但肯吃苦的年輕人。
趙主任照單全收，這裡沒有北城那種森嚴的生態鏈。
因而看到我的簡歷時，他沒有任何異樣的眼，只說了句：
「英雄不問出。幹我們這行，法條對誰都是公平的。」
幾天下來，我和同事們很快熱絡了起來。
酒過三巡，大家嘻嘻哈哈地散去。
臨走時，趙主任住了我。
寒風中，他瞇了瞇眼，像是隨口一問：「桑茵，你和我個底，你回甸城到底是因為什麼？」
「趙主任，面試那天您問過我這個問題呀！您忘啦？」我了圍巾，「照顧家人，我年紀大了。」
他欠，小小聲問：
「真不是因為欠了桃花債？」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是那種聽到天方夜譚後的失笑，甚至帶著幾分對自己過去三年的自嘲。
我想到了某個人，但經此一遭，我當然不會如此高看自己。
「哪來的桃花債，您可真幽mdash;mdash;」
話沒說完。
我的視野裡遞過來一張燙金名片。
【金合高階合夥人mdash;mdash;靳煦川】
笑容僵在角。
趙主任跟破了案似的，手指點了點名片：
「看看看！我說什麼來著？」
「我可聽說了啊，這靳律師到找律所打聽你這號人呢。」
「甸城一共就這麼大，他很快就找到我這了。」
「那您怎麼和他說的？」指尖有些發涼。
「嘖，我這不是正要問當事人的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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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話音剛落，手機螢幕跟著跳起來。
他把手機遞給我看。
「你決定。」
「不過我覺得啊，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與其『被應訴』，不如直接面對。」
我吸了口氣，接過電話。
「喂，靳律師你好。」
「hellip;hellip;」電話那端回應我的，是男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他開口。
沒有任何寒暄，也沒有質問。
他跳過了無意義的寒暄，單刀直：
「桑茵，我來甸城了，方便見一面嗎？」
呵，聽聽這措辭。
來甸城了。
都不是回甸城了。
一個月沒見，他依舊沒變。
我剛想說不方便，就聽到他說：
「要是不方便沒關係，明天上午我可以去律所找你。」
14
「我以為，你會更想在律所見我。」他說。
他的頭髮不夠規整，領帶也有些歪，臉上灰撲撲的。
好像回到了這裡，就又變回了土生土長的甸城人。
他的手指在侷促地攥了攥，扯角，很生地笑了一下。
「二十三天零八個小時。」
「什麼？」
「我們二十三天零八個小時沒見了，我以為那次去香港出差就是最久的，沒想到hellip;hellip;」
我強迫自己不去看他言又止的樣子。
很自然地換上鞋子，掉外套掛在玄關。
等這一切都做完，我輕飄飄地開口：
「要睡嗎？」
似乎從沒見過這樣直白又魯的我。
男人愣住了，是我從沒見過的無措。
「怎麼不說話？」我解開圍巾。
「你約我到酒店見面，難道不是為了睡覺？」
等把上到只剩 bra 的時，靳煦川急切地按住了我的手。
「不是hellip;hellip;桑茵，你聽我說。」他的聲音有些發。
「說什麼？公事嗎？」
「如果你來談公事可以直接找趙主任呀，你有他的聯係方式不是嗎？」
「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
他冷著語氣一邊質問，一邊拿起我的外套幫我披上。
我抬起頭，迎著他的視線，心口疼得發木：
「對呀，不好意思，我習慣了。」
「桑茵！」
兩個字的稱呼被他並在齒間碾碎。
他近我，高大的影籠罩下來，呼吸急促得像個溺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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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不顧地扔了空殼子的外套，繼續子。
「因為以往，這麼著急找我的靳煦川，除了要和我睡覺，我想不到別的原因。」
「以前我的公寓到你的公寓十七公里，你說過，你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
他突然低笑出聲，鬆開了鉗制我的手，後退半步。
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瞬間紅了眼睛。
卻再度用那種將自己武裝起來的語氣說道：
「你以為我找你是為了什麼？睡你？沒那必要。」
「祁瑤、還有林盛介紹的一堆剛從藤校回來的名媛，想陪我上的人，能從東三環排到機場！」
「桑茵，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眨不眨，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崩潰或嫉妒。
「所以呢？」
「靳律師千里迢迢從北城來到甸城，就是為了告訴我，您的行很好？」
「對。」靳煦川舌尖抵腮點了點頭。
我回著他，聲音啞啞的，平靜得出奇：
「那好的，我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