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機。
被我免打擾的對話框後面果然有 99+。
「最近工作太忙了,沒太注意看。」
「是啊,現在曉艾已經是研究所的高階實驗員了,更需要的是一個優質的、能夠輔佐事業的伴。」
時謙溫和地開口了,
「而不是一個染著七八糟頭髮、看上去不務正業的社會閒散人員。」
不太聰明的周嶼白竟然秒懂:「你說誰社會閒散人員?我是今年剛評選出的 GPL 年度最有價值選手!」
「是嗎?」
時謙邊扯出一抹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不過爾爾。」
周嶼白不甘示弱地反擊:「老黃瓜。」
「你看上去快三十了吧?歲月的痕跡是做再多醫也補不回來的。」
「我今年十九歲,比你年輕有力,你拿什麼跟我爭?」
說著,他還起 T 恤下擺,顯擺腹。
順路給我拋了個眼。
接著又想什麼似的,氣鼓鼓的:「收回!你還沒解釋你和這個狐貍的關係呢!」
「……」
有點可。
我是一個兼容幷蓄的人。
懂得欣賞男人上的優點。
比如周嶼白。
雖然是個蠢貨。
但跟這種人在一起的時候不用時時刻刻大腦運轉。
很輕鬆。
我一直盯著周嶼白那張囂張又漂亮的臉看。
這個作很明顯取悅了他。
周嶼白得意地看了時謙一眼。
時謙轉向我,笑容溫和:「所以你要考慮和我的關係,是因為他嗎?」
這。
怎麼解釋呢。
我正在措辭,領導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周,你到哪兒去了?現在能回趟實驗室嗎?」
16
我坐進車裡。
轉頭看著一旁為了副駕爭執的時謙和周嶼白。
「我不想耽誤工作。」
「再吵就都別去了。」
兩個人麻溜地鉆進後座。
「我上去一趟,你們別跟著。」
我很快就後悔說這句話了。
因為等我上樓把領導要的資料找給,再下來之後。
車前又多了一個人。
江瀾抱著一束花,站在風中。
已經是深秋了。
時至傍晚,天氣冷。
他脖子上的長圍巾被吹著揚起。
整個人看起來像一片單薄的落葉。
他抖著嗓音問我:「為什麼?」
怎麼一下子都趕趟了。
我有些苦惱地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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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看到了,我也沒什麼好辯解的,就算我對不起你吧。」
「不然……分手?」
17
「你做夢!」
江瀾聲嘶力竭,「周曉艾,你做夢!」
「要我和你分手,好給這兩個醜八怪騰位置嗎??」
「你別想!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做鬼都會纏著你的!」
他嗓門有點大。
我生怕來來往往有人聽見,影響我升職。
趕快步上前,摟住他,順手把他懷裡那一大束艷滴的玫瑰接過來。
連人一起塞進副駕。
這下這輛四座轎車算是徹底滿座了。
「在這聊嗎?」
我打開導航件,問,「還是換個地方?」
「回家!」
「不然去我家吧。」
「我要跟你走!」
三道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
江瀾瞪著後座的兩個人:「一狐貍味,不準來我和周曉艾的家!」
後半句話他咬得很重。
時謙邊噙著一冷笑。
不想和他計較的樣子。
周嶼白都擼袖子準備幹仗了。
眼看他們又要吵,我一揮手:「停!去我家吧。」
我在這座城市裡有一套房子。
是我媽給我買的。
兩個月前剛裝修好。
還在散味兒。
房間的裝潢很簡單,客廳沒有電視。
只有一座單人沙發。
三個人宛如三國鼎立似的站著。
江瀾聲音冰寒: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我將花放在餐桌上,答非所問:「這還是你第一次送我花呢,謝謝寶寶。」
他突然啞了聲。
臉有點發白。
時謙笑了一聲:「六年,這居然是第一次送花。」
「你這種貨居然能跟談六年……」
「靠的是死纏爛打嗎?」
這話他確實有資格說。
因為時謙甚至都送過我兩次花。
不過我是個求真務實的老實人。
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我並不在意。
我甚至有些心虛。
因為一開始和江瀾在一起,其實是我在死纏爛打。
不過他似乎沒有替自己辯解的打算。
周嶼白按捺不住了,直接過來牽我的手:「我懷了你的孩子,周曉艾,你要對我負責!」
江瀾從鼻孔裡哼出一聲:「誰沒懷似的?」
「是啊。」
時謙將手搭在小腹上,笑容淺淡,
「曉艾,我覺得我們的孩子肯定是個兒,像你一樣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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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場景很詭異你們知道嗎?
我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
然後坦誠道:「其實,我從來就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不管和誰。」
18
天殺的小行星。
完全打我的人生規劃。
19
「什麼意思?」
時謙看著我。
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你不是說你我嗎?」
「是啊,我你。」
這一點我從不否認。
不管哪個男人這麼問我,只要長得好看,我的回答都一樣。
但就意味著要繁嗎?
人又不是。
江瀾的臉很慘白:「你之前說過,你想和我結婚。」
「對,因為穩定的家庭有助于我的事業晉升,會讓大家覺得我是一個可靠的人。」
我攤了攤手,「但你拒絕了。所以之後真的到了非結不可的年齡,我會和你分開,重新合適的結婚對象。」
「那為什麼現在不分?!」
我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因為我你啊。」
「和你在一起,我過得很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