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放下狠話,立刻轉離開。
可為什麼這麼痛苦。
為什麼他捨不得走。
周曉艾還是那樣看著他。
理智、平靜、包容、誠實。
「說的什麼話,我當然你啊。」
周嶼白張了張,卻沒能再說出什麼。
小腹驟然猛烈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23
我坐在醫院的病房外面。
手室上的紅燈一閃一閃。
有點煩。
我自我反思了一下。
應該在發現三個人都懷孕的時候,立刻切斷關係。
就像高中畢業那年一樣。
我還是太貪心了。
安穩的日子過太久,慾的溫床讓我心生懈怠。
「曉艾。」
突然有人遞過來一罐熱牛。
我轉過頭去。
才發現是江瀾。
「你沒回家嗎?」
時謙接了個電話,說臨時有事離開了。
江瀾搖了搖頭:「我覺得,這種時候,我應該陪著你。」
「就像你那天陪我去給陸妍送花一樣。」
「曉艾,你那天是不是也很難過?」
那倒沒有。
我給牛上吸管,遞給他:「還是你喝吧。」
「喝完早點回家休息。」
江瀾問我:「那你呢?」
「什麼我呢?」
「你還回我們的家嗎?」
我有些驚訝:「都這樣了,你還打算跟我結婚啊?」
「如果我說是呢?」
他突然不大吵大鬧了。
像是變了個人。
「但我不會和你結婚。」
我誠實地說,「我也不想養孩子。」
「整個江氏集團都是我的,難道我還養不起一個孩子?」
江瀾輕哼了一聲,「總之,那兩個賤人想上位,想都別想。」
「我早都聽出來了,你本就沒有和他們確認關係吧?也就是說到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有名分,對不對?」
「……」
這好像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手室的紅燈滅了。
醫生把周嶼白推出來:「病人的狀態本來就不適合懷孕,再加上到強烈緒刺激,病人沒事,不過孩子沒保住。」
我鬆了口氣:「那就行。」
江瀾又不高興了。
「你很擔心他嗎?」
「那當然。」
我媽新給我買的房子。
一天沒住呢。
出人命多不好。
24
折騰到現在,已經是半夜了。
我拿周嶼白手機給他那幾個兄弟發訊息,讓他們過來照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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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終于接完,我和江瀾並肩走出醫院。
月明星稀。
我剛裹上單薄的大,就覺到一條帶著溫的圍巾落在了我脖頸上。
是江瀾的。
「你戴吧。」
我想拒絕,「懷著孩子呢……」
「對不起。」
他突然失落地說。
我琢磨了一下。
這又是為什麼事兒道歉呢?
「上個月我不該跟你說那種話,不管有沒有這個孩子,我都想和你結婚,只想和你。」
江瀾說,
「陸妍只是我年的執念。當初不告而別,一個人去非洲當志願者,我不甘心,所以總想扳回一城,想證明也喜歡我。」
「是我太蠢,沒看清自己的心,其實我早就上你了。」
「周曉艾,我很你。」
「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難得很幽默地開了個玩笑:「如果這是更高維世界的話,倒是有可能。」
江瀾沒聽懂:「什麼?」
「但很可惜,時間是線的。」
已發生的既定事實,永遠無法改變。
我坐進車裡,「回家吧。」
江瀾悶著頭給自己係上安全帶。
沒理我。
低頭擺弄手機。
不一會兒,我的手機開始叮叮咚咚地響。
掃了一眼,我差點嚇暈。
十幾個百萬轉賬。
全都備注了自願贈與。
我在家門口踩下剎車。
轉頭看著江瀾:「你瘋了嗎?」
他抬起頭,看著我笑:「我在想,我之前好像做了很多傷你心的事。」
「從今天開始,只要想起來一件,我就給你轉一百萬。」
「就算你不想和我結婚也沒關係。」
「哪怕最後分開了,錢也都是你的,我不會要回來。」
「還不放心的話,我明天讓律師擬個合同。」
這下到我嘆氣了:「這又是何必呢?」
「回家吧。」
江瀾活學活用,岔開話題,「你累了一天,該休息了。」
25
深夜。
江瀾睜開眼睛。
周曉艾已經在他邊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一個人去臺。
被抑已久的緒山呼海嘯般襲來。
他死死地咬著指尖,直到嘗到味也不肯鬆口,整個人劇烈地打著。
六年,今天甚至是他第一次去周曉艾的房子。
他也因此看到了那裡的裝修。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人份。
從來沒把他放進自己的人生規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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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在那一刻忽然了悟。
他其實一點也不了解。
或者說,從來沒有讓他了解的打算。
江瀾並非不知道買了房子。
周曉艾去看房子的時候甚至問過他有沒有什麼建議。
畢竟江氏的業務範圍也有涉及房地產。
但那時候他一心一意追著陸妍後跑。
本懶得搭理。
于是讓書整理了資料給周曉艾,順便給打了些錢。
說了謝謝。
後面就很多天沒有回家。
那時候他只以為是在忙買房子的事。
可是現在……
和那兩個賤人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些沒回家的日子,周曉艾是不是在和別人纏綿悱惻?
無邊的夜加劇緒,懷孕又讓激素更加不正常。
江瀾快被焦灼和忮忌吞沒了。
六年時間真的很長。
長到一開始無關要的人已經變生命不可分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