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把兒子小軍推出來當擋箭牌,眼圈紅紅地說:「嫂子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我得先把小軍拉扯大,他爸沒了,我不能再讓他委屈,等孩子再大點,再說吧……」
一番話,說得真意切,人肺腑。
所有人都誇重義,是個難得的好人,轉而責備我:「簡瑤,你多勸勸你嫂子,還年輕,總不能一直這麼守著。」
「就是,你跟關係好,你的話興許能聽進去。」
關係好?
勸?
當時我心裡苦得像是吞了黃連。
每一次我稍有提及,就像是了天大的侮辱,淚眼汪汪地看著我,彷彿我要把推火坑。
接著,沈明遠的不滿和指責就會到來。
所有人都羨慕我有一個溫懂事、不給我添麻煩的好嫂子。
可誰能知道,這「好嫂子」就像絞花無聲無息地纏了我的丈夫沈明遠,卻吸著我的,還要讓我有苦說不出!
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淺笑安然,接著所有同和讚的葉舒怡,我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這一世,我定撕破的假面,讓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演戲,誰不會啊!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無可挑剔的熱笑容,撥開人群走上前去,聲音清脆又親熱:
「舒怡姐,我們快回去吧,家裡我都收拾好了。」
我上前親親熱熱地挽住的胳膊,手指到一瞬間的僵。
我笑得更甜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以後啊,這就是你自己家,千萬別客氣。明遠常跟我說,長嫂如母,讓我一定得把您當母親一樣伺候。」
4
心口堵著的那噁心勁兒還沒下去,沈明遠就迫不及待地來找我了。
他著手,擺出一副沉痛又鄭重的表對我開了口。
「瑤瑤,有件事……我思來想去,還是得跟你商量。」
他嘆了口氣。
「其實嫣然,是周大哥的孤。舒怡的況你也看到了,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太難了。」
他湊近了些,聲音得低,卻掩不住那算計。
「我想著,不如咱們把嫣然收養了。你看,咱們家條件好些,你又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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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說辭,字字句句都裹著虛偽的糖。
我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眼底泛起一恰到好的同和猶豫,沉默了幾秒,才在他逐漸焦灼的目中緩緩點頭:「你說得對,孩子是無辜的。既然是戰友的孤,我們是該管。」
一瞬間,我清晰地看到他和旁邊豎著耳朵聽的葉舒怡換了一個眼神,那裡面是幾乎要溢位來的狂喜和如釋重負。
「好!好!瑤瑤,我就知道你心是最心的!」
沈明遠激地差點要來抓我的手,被我假裝低頭喝水躲開了,「我明天就去打報告,辦手續!」
他作倒是快,彷彿生怕我反悔。
可惜,他報告還沒遞上去,家屬院就已經知道我要收養戰友孤。
5
「聽說了嗎?沈團長要收養個孩子!」
「說是犧牲戰友的孤?」
「哪個戰友啊?沒聽說最近有犧牲通報啊?」
「孩子都帶來了,兩歲了呢。」
下午沈明遠回來時,臉都是綠的。
他一把將我拽進裡屋,氣急敗壞地低吼:「簡瑤!你怎麼那麼快!誰讓你到嚷嚷的?!」
我一把甩開他,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委屈和憤怒。
「我嚷嚷?沈明遠!收養戰友孤,這不是積德行善的好事嗎?你藏著掖著幹什麼?難道這孩子來歷不明?!」
「你胡說什麼!」
他慌了,想捂我的。
我猛地開啟他的手,直接衝到院子裡,指著聞聲出來、正抱著沈嫣然裝弱的葉舒怡,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那你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次!這到底是哪個犧牲戰友的孤?!你說!你說啊!」
左鄰右捨早已圍了過來,指指點點,目裡充滿了探究。
沈明遠被架在火上烤,臉煞白,汗珠從額角滾落。
他眼神躲閃,咬死了牙關:「就是……就是周大哥!周海剛的!我還能騙你不?!」
「周海剛?」
我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等的就是這個名字。
「周海剛?沈明遠,你說的是我丈夫周海剛嗎?」
人群自發地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面憔悴的人走了出來。
手裡攥著一個舊包袱,目先是死死盯住葉舒怡懷裡的孩子,然後猛地剜向沈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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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怎麼不知道,我丈夫海剛在外面,還有這麼一個私生?!」
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圓了。
沈明遠看見人群前面的人,臉煞白,哆嗦著:「嫂、嫂子……你、你怎麼來了。這、這……」
他支支吾吾,半個字也狡辯不出來。
我適時垂下頭,肩膀微微抖,小聲啜泣。
外人看來是了巨大打擊和欺騙,心痛難忍。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在拼命下角瘋狂揚起的笑容。
6
前世,我就是太信任他,從未懷疑過他說謊,也就沒調查周海剛到底有沒有這個兒。
今生,我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託人打聽、找到了這位真正的周家嫂子,告訴,丈夫可能有個流落在外的「孤」,請務必來辨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