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扎著輸針,臉燒得通紅,正靠在男生懷裡。
男生把的腰摟得很,正在輕聲給哼唱一段旋律。
很多人都認出來了。
那個男生,是十年前,比現在年輕很多的江辭。
而被他摟著的生,大半張臉埋在他懷裡——
有人去微博問了江辭。
他回得很快。
只有四個字。
「是我初。」
4
那段視頻在網上火得不樣子。
「好奇怪,明明是很溫馨的一段視頻,我怎麼看得一直流淚。」
「知道江辭名前日子過得苦,不知道竟然這麼苦。」
「TVT 那麼窮,可那麼相。」
「我記得這是個黑診所來著,前幾年已經因為用過期藥品被查封了。」
「那旋律好好聽啊……是江辭哪首歌,怎麼翻遍歌單都沒找到?」
隔天的直播採訪,有人順勢問起江辭。
「江老師和視頻中那位孩子還有聯絡嗎?」
江辭神冷然:「早就沒有了。」
主持人驚訝:「那麼……假如能看到這段採訪,你想對說什麼呢?」
江辭垂下眼,沉默。
他的睫很長,在眼下投出扇子般的影,髮在重力的作用下垂落。
有那麼一瞬間,很像十年前坐在我面前彈琴的樣子。
那天是聖誕節。
我們找出最面的一套服穿上,跑出去約會。
住在渠裡,但坐兩個小時地鐵,也能短暫地到月亮。
北京就是這樣的一座城市。
我和江辭來到北京最大的商場。
這裡放著一棵兩層樓高的聖誕樹。
旁邊是人工降雪,還有一架三角鋼琴。
江辭在那架琴前,給我彈了很短的一段,他自己寫的歌。
——然後我們就被轟走了。
鋼琴和聖誕樹都是給來商場的消費者用來拍照打卡的。
和我們這樣的人沒什麼關係。
我和江辭頂著一腦袋人工降雪的泡沫,跑出商場。
外面開始下真的雪,很冷。
風也很大。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雪。
我把雙手圈喇叭,在風裡很大聲地跟他說:「等我賺了大錢,就給你買一臺鋼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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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記憶裡回過神的下一秒。
江辭帶著一點嘲弄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一瞬間破我的回憶和幻想。
他說:「別讓我再見到你。」
5
全網都在猜江辭和他的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我正盯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發呆。
「江辭」兩個字。
像烙鐵一樣燙著我的視線。
有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比如已經讓自己刻意避開一切關于他的訊息。
卻還是會在每次換了手機之後。
把他十年前用的號碼存進通訊錄。
是在期待著什麼,還是只是想保留一點只有我們倆知道的回憶。
連我自己都不清楚。
手機螢幕滅了又亮。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是一副不達目的不肯罷休的姿態。
我嘆了口氣,接起來:「你好。」
手機裡傳來一道冷極的聲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我突然想開個玩笑:「賣保險的嗎?」
「林知意!」
「對不起啦。」
我說,「我只是沒想到,你還在用這個號碼。」
電話那邊的江辭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我獲獎了。」
「我看到了,恭喜你啊。」
我自覺語氣還算溫和,不知道是哪裡刺激了他。
「林知意。」
江辭咬著牙,語氣惡狠狠,
「當初你說我是廢,說我永遠不會功,現在呢?你後悔了嗎?」
為什麼要提當初呢?
他現在明明站在這樣明亮的下了,明明擁有一切了。
為什麼還要和我計較那一點當初呢?
我看著對面,幾步之外,裂了兩條的穿鏡裡。
照出我現在蒼白憔悴、頭髮快掉的樣子。
好難看。
我有些慌地低下頭,又看到手背上那一片青青紫紫的化療針孔。
這種狼狽甚至讓我對江辭生出一點憑空的恨意來。
「沒什麼可後悔的。」
我聽到自己毫無的聲音,「江辭,我已經結婚了。」
氣氛凝滯片刻。
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6
我本來以為,江辭應該不會再聯絡我了。
沒想到第二天,他就捲土重來。
這次找到我的,是懷舊綜藝《再見人》的節目組。
他們最新一期的錄製邀請了江辭。
所以希我也能去。
我委婉地提示他們:「如果我真的去了,江辭應該不會去的,你們也知道,他不想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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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客氣:「林小姐,其實這就是江老師的意思。」
「……」
什麼意思?
要把我到綜藝裡,當著所有人的面辱我嗎?
我正要拒絕,他們就又開口了:
「節目的錄製時長大概是兩天一夜,結束後我們會支付您 30 萬的報酬。」
「林小姐,您再考慮一下吧。」
這個金額留住了我。
查出胰腺癌之後,治療幾乎用了我全部的積蓄。
而且接下來還有很高的機率轉移惡化。
要活著,就需要錢。
我向生活低頭了很多次了。
不差這一次。
7
錄製當天,我到得很晚。
因為挑選假髮和化妝費了我不功夫。
大概人都有這樣的心理。
面對很久不見、如今已經功名就的初,想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可憐。
但我沒想到。
錄製現場除了江辭,竟然還有喬映雪。
傳聞中他的緋聞對象。
年輕漂亮,富有才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