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我就被人猛地抱住了。
他的溫好暖,直到被摟住我才發現自己原來在不停地發抖。
好奇怪。
怎麼會這麼冷。
今天出門前我還特意多穿了一件,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呢。
13
江辭非要打 120。
哪怕我再三跟他強調,這種況沒他想的那麼嚴重。
「不是第一次了,吐完喝點水就沒事了。」
節目錄製就這樣被迫中止。
我被他抱在懷裡,糾結半天,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那三十萬還給嗎?」
「雖然節目還沒錄完,不過我們是籤了合同的。」
我掰著手指跟他算,
「今天拍的素材應該有能用的,多給點吧……」
話沒說完,腦袋一歪。
假髮徹底掉了。
出我稀疏的真發,和約可見的頭皮。
哈哈。
「我就說尺碼大了點,那店家寧可返現五塊,也不肯給我換,還說大點是頭包臉,顯瘦……」
我有個病,一張就會一直說話。
我一直絮絮叨叨。
但江辭一直不說話。
只是抱著我的力道越來越。
按得我骨頭都有點痛了。
直到進了醫院,他終于開口了。
聲音啞得像是被火舌燎過:「林知意。」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沒有的。」
我連忙搖搖頭,「江老師,你還念著舊,請我來錄節目,給這麼高的報酬,我很激你。」
他抱著我的手劇烈地一抖。
下一秒。
我看到江辭哭了。
14
其實我已經快想不起來,上次看到江辭掉眼淚是什麼時候了。
當初大吵一架,鬧到分手決裂的地步。
我們倆誰也沒掉眼淚。
細想起來,其實那個時候早已沒有最初純粹了。
所以都強撐著,不肯在對方面前落了下風。
可現在,他又在我面前哭了。
我也理解。
人生無常。
面對重病的年舊識,誰都會有點不忍心。
「江老師,你別哭了,我其實好的。」
我安他,「不信等會兒醫生進來了你問他,其實我的病已經穩定了。」
江辭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你不要我江老師,知意,求求你……」
他看著我,那雙清澈的琥珀瞳孔裡全是痛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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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離婚吧,我來照顧你。」
正巧這時候,我的主治醫師進來了。
我想給他眼神暗示,已經晚了。
聽到這句話,他震驚地口而出:
「林知意,你才出院幾天啊,這就結婚了?」
江辭反應過來,看著我,眼神又喜又悲。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垂著腦袋,謊言被穿的恥讓我耳朵燒得發燙,
「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不想你覺得。
我離開你之後,過得很不好。
15
其實剛離開北京之後,我很不適應。
新城市的氣候和飲食,我都用了很長一段時間去習慣。
這中間我也會時常想起江辭。
但那種思念帶來的痛苦被我強行忽略掉了。
骨子裡,我是個很要強的人。
不願意低頭認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過得不好。
所以哪怕半夜想江辭想得要命,我也沒聯絡過他。
江辭找過我兩次。
我們倆心裡都還有氣,最後鬧得不歡而散。
我們分手後的第五個月。
江辭的一段翻唱視頻在網上偶然火。
連我也刷到了。
從那天起,他越來越紅。
逐漸變了一個對我來說遙不可及的存在。
「對不起,當初氣上頭了,那麼說你。」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止吐針的藥一滴滴流進管,
「其實你是音樂天才,我一直覺得你會大紅大紫的——雖然現在說這個好像有點馬後炮的嫌疑。」
「你的事業已經有起了,我卻非要你跟我換個城市重新開始,其實是我自己工作挫,不甘心又焦慮而已。」
「大家都說,要離開影響自己事業運的人,你做到了。」
我開了個玩笑,
「你看,你離開我之後,不是發展得越來越好了嗎?」
16
江辭一直盯著我。
眼圈紅紅的,一言不發。
其實他年時期是比較外向的格,甚至有點惡劣。
總喜歡逗我生氣之後,又來哄我。
只是不知道怎麼,越來越紅之後,話也越來越。
忽然,他撐著病床邊,湊到我近前:
「那你呢?」
「離開我之後,你過得好嗎,林知意?」
「咳。」
我低咳幾聲,有些尷尬地展示了一下手背,「這就有點明知故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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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聯絡我?」
我低頭去扯手指上的倒刺,扯掉一小塊皮,痛得一激靈:「那也太不要臉了吧?當初話說到那份上,等你功名就了之後又去找你……」
「而且也還好啦,我這幾年工作也存了些錢,給自己治病沒什麼問題。」
「你不用擔心了。」
生病與死亡總是能消除一切隔閡。
白天錄節目時,我們之間明顯有種各自較勁的意味。
現在也都消失不見了。
我吸了吸鼻子:「好了,你走吧,江辭,希你未來一切順利。」
他沒有走。
病房裡安靜得只有我們彼此的心跳聲。
良久,他輕聲開口:「林知意,我們復合吧。」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面前的江辭。
他站在床前,離我很近的位置。
因為逆著病房的頂,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我卻清晰地看到——他在哭。
眼淚像珍珠一樣不住地滾落下來,看上去好像很傷心很傷心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