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時候,其實這錢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因為江辭求我收下他一筆筆打過來的錢。
他知道我看不得他流眼淚,所以我不收就在我面前哭。
最後我看著賬戶餘額裡的數字發呆。
又想到了十年前。
江辭在酒吧唱了半年,終于攢夠了一萬塊。
他特意去銀行換了一摞很新的紙幣,連號的,回家來給我。
「攢著攢著。」
他在我旁邊,挨著我一起吹風扇,順勢咬了一口我手裡的冰棒,
「等攢到第一百摞,我們就能在北京安家了。」
現在我們已經擁有了很多個一萬塊,江辭也早就在北京有了很多住所。
可我們都知道,這並不是十八歲的江辭和林知意最想要的。
買桂花同載酒。
19
節目播出後,全網都在熱議。
「不會是炒作吧?視頻剛火就把人請來錄節目?」
「炒什麼作,很明顯是有些人超還差不多。不管是前半集放狠話還是後半集訪談會,江辭的眼珠子都黏他初上了。」
「呃呃呃,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的比喬映雪醜多了嗎……為啥姐弟就不能嗑了。」
「樓上可以回去嗑你爸和你姑姑,沒人攔你。」
「其實我覺得江辭說那些話過分的。十年了,他初連那麼多細枝末節的東西都記得清清楚楚,不是到深怎麼可能。」
江辭的很多歌迷甚至主出來替我說話:
「方只是素人,希大家積點口德。」
節目和評論,我是和江辭一起看的。
我不解:「你怎麼不讓他們把前面說那些話剪剪?」
「本來就說得難聽,讓網友討伐一下我吧。」
江辭一臉後悔,「林知意,我讓你傷心了。」
「醫生都跟我說了,你的緒不能波,不然會加重病……」
他看起來又快哭了。
我只好拍拍他的脊背安他。
沒想到此人得寸進尺。
順手摟住我的腰:「能親親嗎?可以親嗎?」
我的沉默讓他失落地退了一小步:「那隻親臉,可以嗎?」
我點點頭。
他溫熱的著我的臉頰,輾轉反側,最終還是挪到了邊。
「……又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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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江辭含糊不清地說,「我真的……很想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旁邊的《再見人》已經播到尾聲了。
結尾是當時江辭獨自去錄的一段言。
他一直不肯告訴我說了什麼,我直到現在才聽到。
他說:「我從來沒懷念過我的十八歲。」
「我只是,一直著那個陪我度過十八歲的人。」
20
其實,我覺得他和十八歲相比,變化並沒有很大。
大概是紅氣養人還是什麼。
他甚至長得比之前更好看了。
但上還仍然保留著當年的直率、熱忱和真摯。
私下相的時候,我常常有種恍惚。
好像其實我從來沒有離開過北京,沒有和江辭分開過。
只是某天一覺睡醒,我們的生活就突然好了起來。
當然。
這樣的想法,總會在我看到鏡子裡那個憔悴人的下一秒驟然破碎。
網上也有不江辭的不滿。
覺得他如今功名就,理應配得上更好的人。
他們從節目裡截出我尤其憔悴醜陋的幾幀,得全網都是。
「就算江辭心被迷,為『素人』自己難道心裡沒點 b 數嗎?」
「這也太瘦了吧,難道有什麼病?」
「我認識!是我朋友診斷過的病人,好像是癌症?」
最後這條評論剛發出來,就被江辭經紀公司的輿監控刪掉了。
但還是飛速在網路傳播開來。
「不會是當初嫌貧富,現在發現前男友發達了,剛好自己又得了絕症,所以纏上來吧?」
「這種人早點去死吧。」
江辭氣得手都在發抖。
他發微博:「是我一直在想,所以想方設法請來上節目,想跟復合。如果不是我,一個素人本來不用承這樣的非議,發表言論請適可而止,否則我不介意走法律訴訟程式。」
發完之後,他仍然餘怒未消。
我只好拍拍江辭的手,安他:「好了,其實他們也沒說錯啊,我本來也活不了多久了。」
胰腺癌的治愈率本來就不高。
何況我確診的時候,已經是三期。
連醫生都說,能再活三五年,已經是很理想的結果了。
江辭猛地僵在原地。
他看著我,眼睛裡漸漸漫上深骨髓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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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我活不了多久這件事。
我一開始也絕大哭過。
化療了一年多,已經能近乎平靜地接了。
可江辭還沒能適應。
我一跟他提到這個話題,他就忍不住崩潰得直掉眼淚。
我知道,他揹著我託了很多人去打聽,我這種況有沒有什麼治療的特效藥。
當然也是沒什麼結果。
這天傍晚,殘如。
我和江辭坐在飄窗上,一起看著遙遠天際火焰般的晚霞。
等天完全黑下來,他拿出一把舊吉他。
我很快就認出來:「是當初送給你那把啊。」
我在夜市賣了五個月炒麵才湊夠錢。
江辭點頭:「我一直留著。」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彈旋律給我聽。
末了突然笑道:「至尊 VIP 單人音樂會,由當下最有才華的歌手江辭親自為你彈奏,是不是該支付一些費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