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拉下臉:「怎麼這麼不謙虛?」
他揚了揚眉:「因為我本來就很厲害啊。」
「好吧,很厲害的歌手江辭,你要收多錢?」
他又過來親我:「給你打個折,這樣就夠了。」
我笑容之下,不免有些然。
當初的江辭,其實是個重的人。
那時候我們也都年輕,怎麼折騰都不覺得累。
我一直覺得那種時刻的他特別漂亮。
哪怕過了這麼久都記得。
他時眼尾會泛一點紅,耳垂蒸紅,琥珀的眼睛裡像落了一場山澗急雨,連我都被他淋溼。
可惜現在的我無論如何都承不起這種折騰了。
重逢後我們最多也只是親吻而已。
我嘆了口氣:「你會不會覺得很憋屈啊?」
江辭生氣了。
「在你眼裡我是連這種事都忍不了的人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說,「我只是,也很想見見那樣的江辭而已。」
我們後,落地窗外,夜如水,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江辭突然輕勾了下角:「那還不簡單啊?你離開後,我想著你過,很多次。」
「想親眼看看嗎?林知意。」
我本說不出不想。
「真要命,林知意……你好漂亮。」
他沙啞黏膩的聲調著我耳朵響起,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蔓開的溼氣味裡,我突然到一點說不上來的真實。
外之不過過眼雲煙。
生與死,與。
說到底,人生最無法作假、無法忘卻的,也就是這些東西。
21
小年前,我住進了江辭家裡。
他推掉了接下來的工作,說要和我一起過年。
我有些詫異:「你不和喬映雪他們一家人一起嗎?」
「也沒到那份上。」
江辭的語氣並不是很熱忱。
我想了一下:「我記得在火車上認識的時候,你說你是孤兒。」
他點點頭,把手裡削好的蘋果切小塊喂我。
我討厭吃蘋果。
但醫生讓我多吃,能補充一些需要的元素。
我慢吞吞地咀嚼著蘋果塊,聽到江辭說:「我爸媽是出車禍走的,沒說過有什麼親戚,我就以為沒有。」
但其實,江辭的母親出書香門第,規矩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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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溜出家門私奔的。
「那些人不喜歡我,我也不想見他們。整個喬家,我也就跟喬映雪關係不錯。」
江辭喂完最後一塊蘋果給我,順手用指腹去我邊的果。
他靜靜地看著我,
「林知意,我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了。」
後面的話他沒說。
但我知道。
——所以拜託你,活久一點,陪陪我。
我眼睛一酸。
眼淚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滾落出來。
錄完節目,喬映雪私下聯絡過我。
「其實江辭已經很功了,近二十年沒有歌手在這個年齡擁有這樣的就。」
說,「可我每次看到他一個人坐在家裡彈琴發呆,總覺得他特別難過。」
「現在我知道了。」
「是因為你不在他邊。」
我了眼尾的淚水,抬起頭來:「江辭,我有沒有跟你講過,我為什麼會來北京?」
他搖頭:「你當初不肯告訴我,說是。」
「因為我進了管所。」
他驀然愣住。
「我爸媽很早就離婚,各自組建了新家庭,誰也不想管我,我就各家換著吃飯,湊合過。」
但我績很好,一直保持著年級前五十名。
直到上了高中。
因為穿得太破爛,被學校裡幾個小太妹盯上。
「我不肯任們欺負,就跟們打了起來。以一敵多,不得不下死手,結果力道不控,有人被我打瞎了一隻眼睛。」
「和解的話,家裡人要四十萬的賠償,我爸媽誰都不願意出這個錢。」
我被判了九個月。
從管所出來,從老師眼裡的優等生,變了問題。
「其實那個時候如果回學校繼續上學,高考,應該還是能考上不錯的大學。但我不想讀了,有什麼用呢?就算考上了,學費和生活費也要再自己想辦法。」
「還不如出來直接工作。」
江辭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我。
給我看笑了:「幹嘛啊?說這個不是讓你同我的,我和他們沒什麼。」
「我就是想說,我當年是很好強的格,又覺得這種事說出來蠻丟人的,所以瞞著你。」
「但現在,時日無多,還是告訴你吧。」
「畢竟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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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默不作聲地抱住我。
曾經我們也是這樣擁抱,像兩隻彼此依靠的小。
他的聲音在我發頂響起:「所以我們認識那年,你還未年,本不是十八歲。」
「……嗯,但這重要嗎?這種時候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他聲音帶了點笑意:「說是不會說了,我唱給你聽吧。」
江辭低頭在我耳邊,輕輕哼著一段我再悉不過的旋律。
「是《知意》啊。」
我聽出來了。
他應了聲。
我輕聲說:「江辭,把這首歌寫完吧。」
22
過完年,江辭還想繼續在家陪我。
被我拒絕了。
「你去跑通告、寫歌、開演唱會,發發熱。」
我說,
「萬一明天外星人降臨地球,說有一種特效藥可以治好我,但是需要十個億怎麼辦?」
「所以要好好賺錢,未雨綢繆。」
江辭到底是答應了。
但他不放心我,在家裡裝了雙向監控。
讓我每過一小時衝鏡頭打個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