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佔嘉豪倉皇后退一步,裡嚷嚷著瘋了,都瘋了。
22
他回屋鎖上門,拿著菜板菜刀在房間門口剁。
兒被吵哭了,佔嘉豪氣急敗壞吼了聲:「閉!」
記憶中和藹可親的父親第一次兇,兒安靜了會兒,哭得越發大聲。
下一秒,就聽到啪一聲,兒被拍到了床下。
清冷的月下,我面無表地剁著裳。
兒歇斯底里的哭聲傳來,就像前世,我拍打著反鎖的門,一遍遍喊:「囡囡,別把媽關在家裡,媽害怕……」
卻頭也不回地離開:「誰讓你重男輕的,活該!」
我沒有啊。
從小到大,我都是一碗水端平,甚至因為丈夫更疼兒子,儘可能地對好。
兒一開始也跟我更親近。
後來上國大學,爸爸送弟弟出國留學,住宿捨,爸爸給弟弟買別墅……委屈又嫉妒,不敢怪佔嘉豪,反倒恨起了我。
過了會兒,屋裡突然安靜了。
過窗戶隙,我看到佔嘉豪死死掐著兒的脖子,滿面猙獰。
「佔嘉豪,殺是要坐牢的。」
他咬牙愣了下,緩緩鬆開手,兒掉到地上劇烈咳嗽,連滾帶爬往門邊跑。
房門開了,佔嘉豪著臉出來,一字一頓道:「陳褒嫋,如你所願,我們離婚。」
我微微一笑:「不離。」
眼看他抬手就要打我,我拿起了菜刀:「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做靠背。」
的怕的,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比他不要命。
折騰了幾天,佔嘉豪跪下來求我離婚。
家裡所有積蓄歸我,兒歸他。
23
離婚那天,沉沉的天突然放晴,我拿著薄薄的離婚證,再一次想起前世。
佔嘉豪七十大壽,事業有的兒都說要大辦,在城裡最好的酒店訂了十桌,連隔壁鄰居都請了,獨獨不讓我出現。
兒子嫌棄的話猶如在耳:「媽,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你一個農村婦,鬧出笑話毀了爸的壽宴就糟了。」
我拿圍一遍遍著手,明明什麼都沒做,卻侷促地像個犯錯的孩子。
我帶大的孫子皺了皺眉,剛想說什麼,被他媽一瞪,咽了回去。
Advertisement
「媽,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收拾下老房子,過幾天我們全家移民,老房子還是儘早出手好。」
我掃了眼兒子,小心翼翼開口:「我、我在國住慣了,不想出國……」
「本來也沒打算帶你。」
我呆了呆,無措地看向鮮亮麗的兒:「那老房子賣了,我住哪裡?」
兒都已家,丈夫後來的買的別墅與我無關,我只有一套老舊的商品房了。
這是我養老唯一的保障。
「租房唄。」
兒子輕飄飄三個字,就給我的晚年敲響喪鍾。
那時的我不明白,我為這個家勞了一輩子,付出了一輩子,兒如今這般出息,就不能把四五十萬的老房子留給我養老嗎?
重活一世,我才明白。
老房子再便宜,在我兒的眼裡,我都不配。
當晚,我失魂落魄地去老房子收拾,找到了一份泛黃的書,字跡遒勁有力,是佔嘉豪的筆跡,語句深不悔,是佔嘉豪的意。
我枯坐了一晚,覺得這樣的日子沒意思了,就跟佔嘉豪提出離婚。
「你瘋了,就為了一封幾十年前的書,你要跟我離婚?」
所有人都勸我,事過去了那麼久,都是老頭老太太了,真不至于。
沒人知道,我不是因為那封五十年未曾寄出的書。
我是為了,那封被珍藏五十年,依然完好無損的書。
這五十年啊,我姐姐死了,朋友走了,我們搬過七次家,當年無論多在意的人,多珍貴的傢俱,都沒了。
獨獨留下這封書。
時代更迭,歲月變遷,始終被佔嘉豪心留存,妥妥夾在我們的結婚證裡。
如今,終于離婚了。
時隔一世,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從今往後,我與佔嘉豪,再不相干。
24
開學前,我跟姐姐到了杭城。
我姐看了眼高大巍峨的校門,替我理了理領子,語氣裡有自豪也有慨:「我們嫋嫋真出息,我也算對得起爹娘了。」
我抓住的手:「姐,你績好,參加七月份的高考吧。」
垂下眼簾,搖了搖頭:「高考就算了,我打算開個小店。」
我正要勸,就看到一堆人往旁邊跑:「快去快去,隔壁大專有人打架!」
Advertisement
回到教室後就聽人說,有個大專生去報到,卻被告知沒被錄取,就在校門口大吵大鬧,說他有通知書,憑什麼不錄取。
後來學校出面,指出他把妻子打到流產被拘留,學校收到舉報信,說什麼都不肯錄取他。
「褒嫋,那人好像姓佔,跟你是老鄉,你認識嗎?」
我淡定地開啟書本:「不認識。」
後來,我姐開了家早餐店,生意很火。
村裡人到杭城辦事,在店裡吃飯,說起了佔嘉豪。
他跟葉惠珍高考雙雙落榜,名聲又臭,兩人就結婚了。
婚後葉惠珍嫌棄他好吃懶做,嫌棄兒是拖油瓶,整天在家裡鬧騰。
一開始,佔嘉豪還忍著,過了兩年發現肚子一直沒靜,開始手,好幾次葉惠珍被打得下不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