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還想說……
可耳旁,是他最後恨極了的聲音:
「為什麼,你總是要跟那個男人一樣,像鬼一樣纏著我吸我的?
「我寧願無分文,我只是想……
「只是想真的擺掉你。」
那些無數句堵在我間的話,就終于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想想其實他也不是傻子。
王院長願意接下我的養權,是圖他給的錢。
他多半也是看得出來的。
夜裡院子裡起了風,吹得樹葉譁譁地響。
我到近乎無地自容。
垂下頭,看到月在他後,拖出很長的影子。
我還是下意識反駁了一句:
「我……沒有跟那個男人一樣。」
我再過不堪,也絕不會和那個人一樣。
哥哥良久沒再說話。
可我不抬頭,也能想象得到他怨憤的目。
我想來想去,還是只輕聲再道:
「我以後……
「不會再鬧,不會再纏著你了。」
如果如他所說,他寧願無分文。
寧願將積蓄全部塞給王院長。
什麼都可以不要,只希擺掉我的話。
那麼我想,十年了,就讓他如願一次吧。
我低垂的視線裡,看到他側的手掌,指尖似乎有一瞬輕。
半晌,他輕聲冷笑了一聲:
「說得好聽,你永遠不會做到。」
他大步離開。
仍像是走出法庭時那樣。
似乎生怕慢半步,就又會被我追上去死死纏住。
我抬起頭,看向他離開的背影。
我在沉夜裡輕聲:
「我會做到。」
我仍是回了那間房,沒有第二個選擇。
那個跟我拉扯摔傷了頭的孩,仍坐在窗前寫作業。
也或許,不是在寫作業,而是神早就出了問題。
哪怕哥哥允諾了,會負擔的醫藥費。
但王院長顯然只有收錢的意思,沒有送去醫院的打算。
我一進門,神大驚,似乎又要發瘋。
我索搬了被子出了房間,到外面走廊打地鋪。
那個孩走了出來。
站在門口防備地盯著我,似乎怕我再進去。
我想了想,將自己的被褥再放遠了些。
放到了最遠離房間的牆下。
我的手指不太靈活了。
鋪被子也還是花了好一會,才終于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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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躺下,走廊上月照到我的臉上,有些冷。
草叢裡,有蟬聲和蟋蟀聲,斷斷續續。
我腦子裡渾渾噩噩的,又想起哥哥恨極了的那一句:
「為什麼,你總是要跟那個男人一樣?」
我到有點難過。
思緒就被拉去了很遠很遠。
5
我與哥哥,是從大山裡走出來的。
我爸媽還活著時。
爸爸是家暴的賭徒,媽媽習慣了逆來順。
哥哥年時心疼媽媽,總是護在媽媽前。
所以,他遭了比媽媽更多的毒打。
後來爸爸年近四十,酒後強迫了媽媽。
媽媽一輩子手裡沒幾個錢。
求著爸爸給錢買事後藥,只換來爸爸一頓打罵。
再後來,就那麼高齡生下了我,差點喪命。
哥哥心寒至極。
他讀了書,開始明事理,說要帶媽媽跑。
媽媽不願意。
跟哥哥說:
「人出嫁從夫。
「你爸再不好,那也是我的天。」
那之後,哥哥再不願護在前。
于是,爸爸喝醉後的酒瓶子,隨手抓過的木。
變為總是在了媽媽的上。
偶爾是襁褓裡的我上。
媽媽走投無路跟哥哥哭訴:
「小照,我跟妹妹都要被打死了,你怎麼不管媽媽了?」
這一年,哥哥已經過了十歲。
他跟著外邊的小混混,學了打架。
年紀不大,下手卻格外狠,爸爸也漸漸不再敢跟他手。
哥哥冷漠地看向媽媽道:
「他是你的天,你找我做什麼?」
媽媽捂住臉,泣不聲。
我漸漸長大。
我聽爸爸罵得最多的話就是:
「一個賠錢貨,一個白眼狼,早晚都弄死你們!」
于是我對「白眼狼」這個詞,有了莫名的崇拜。
「白眼狼」能打過爸爸。
能用刀子捅傷了爸爸後、讓爸爸害怕得幾天不敢回家。
我三歲多時。
爸爸賭輸了錢,抓著刀子回來說要打死我。
我在喪命和捱揍之間,選擇了後者。
逃進了同樣凶神惡煞的哥哥的房間。
爸爸在外面怒罵砸門,我雙哆嗦到打擺子。
哥哥從書桌旁抬起頭來,冷眼看向我。
我哭著求他:
「我可不可以在這待一晚?」
他半晌沒遲疑道:
「不可以。」
我咬了咬牙,還是死死抓住了櫃邊角說:
「你……你打我我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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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輸紅了眼。
媽媽已經逃去了別人家,沒來得及帶上我。
我出了門,一定會被打死的。
哥哥盯著我看了好久,很冷的眼神。
直到,他終于站起,走到門前開啟了門。
在我以為他要將我扔出去時。
他不知做了什麼,我聽到了門外爸爸怒恨不堪的吼聲:
「小畜生,你給我等著!」
爸爸離開了。
那晚我仍是不敢出去。
賴在哥哥房間裡,在角落待了一徹夜。
那是我記憶裡,哥哥第一次心。
大概人心總是那樣,心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再後來,我四歲多時。
爸爸在無數次對媽媽手後,終于失手打死了媽媽。
他半夜驚慌逃出去,栽進水裡淹死了。
哥哥揹著書包離開大山那天。
依法需要養我的,說要把我沉塘,讓我去陪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