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一瞬，腦子裡竟浮起哥哥的臉。
但衝進來的，是五大三的幾個男人。
他們持著鐵，怒衝衝進來道：
「姓王的，你以為躲在這院裡不出去，就能藏一輩子？
「還有時間在這找小姑娘，今天再不還錢……」
他們囂著，一把將王院長拽往門外。
王院長兇狠暴戾的面孔，一瞬變得驚懼而慌。
他被人拽開，極不甘地鬆開了我。
轉為哆嗦賠笑：
「沒……沒有的事。
「錢我湊著了，真湊著了……」
幾個男人徑直將他拖了出去。
我周力，猛地跌坐在地。
約聽到，門外幾個男人的威脅怒罵。
再是王院長的驚慌哀求：
「我真湊到錢了。
「我拿到了一張卡，卡里有十萬。
「我……我這次沒撒謊。
「就在屜裡，我現在就拿給你們！」
我太悉這樣的話了。
從前爸爸還活著時，賭輸了錢。
債主無數次找上門，他就是這樣求饒的。
哥哥攢了那麼多年的十萬，王院長要拿去還債。
要是真還了，錢怕是就真的再也拿不回來了。
我忍著劇烈的頭暈目眩。
間著，跌跌撞撞跑去房唯一的一張書桌前，拉開屜拼命翻找。
哥哥的那張卡，就放在了最底層。
我一把拿過卡，拼盡全力從視窗翻了出去。
王院長聽到靜大喊：
「那個丫頭跑了！
「你們……你們先鬆開我！」
門外又是一陣毆打怒罵。
再似乎是院安保的聲音：
「幹什麼的？！鬆開王院長！」
不過片刻，我就聽到了王院長追過來的聲音：
「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
8
我拼了命地跑，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我能聽到追過來的腳步聲。
我雙哆嗦，間像是有刀子割。
我跑去了後院，再從後院壞了的一扇小門跑了出去。
王院長氣急敗壞的聲音，追在我後：
「你以為你跑得掉？！
「等我逮著你，等我逮著你……」
我死死攥著卡，不知跑過了多遠的街邊。
我漸漸跑不了，聽著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Advertisement
王院長暴怒的聲音，已經幾乎就在我耳邊：
「敢老子東西！
「可算讓我逮著了！」
他的手朝我了過來，要拽住我的手臂。
我胡抓過街邊垃圾桶上的一隻瓶子，死命朝他眼睛上砸了過去。
他停下步子迅速躲避。
我心一橫，直接跑向了車流不息的街道中間，跑向街對面。
車子的急剎聲，有人開啟車窗的怒罵聲：
「找死啊！不要命了！」
我什麼都聽不清了。
我跑了很久，很久。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跑。
也或許，只是漫無目的的逃離。
直到日頭越來越高，周遭漸漸悉。
我停下步子，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哥哥租的房子的門外。
那天哥哥帶我去法院。
王院長再將我從法院，帶去孤兒院。
那麼遠的一條路，我只走了一次，卻不知怎麼竟然記住了。
可能只是想著，或許生前還能再回來看一眼。
而此刻，我走投無路，還是本能來了這裡。
這麼多年，哥哥總是不喜歡我。
可無論再不喜歡。
十年了，我們也是唯一一直陪在彼此邊的人。
我怔怔站在門外。
再忽然想，我也沒理由再進去了。
可門忽然被開啟，似乎是裡面的人聽到了門外靜。
仄的出租屋裡，有些濃烈的菸酒味，剎那湧了出來。
茶几上丟著泡麵袋子，倒著空酒瓶。
都是我最悉的，最廉價的那種。
或許是隔著煙霧。
我抬起頭，好半晌竟沒能看清哥哥的臉。
盛夏酷熱，屋子裡沒有空調，連風扇都早已老舊。
他上就套著件舊T恤，深灰，襯得人更瘦了。
我忽然想起，很久前溫姐姐跟著我們一起吃苦。
夜裡我們一起吃路邊攤，溫姐姐溫眷地看著哥哥說：
「阿照長得好，穿什麼都好看。」
溫姐姐被爸媽帶回外地了。
我也快要走了，以後，他就真的一個人了。
孤單就算了，總不能還永遠這麼窮吧。
我咬了咬牙，將那張卡拿出來。
手上沒拿穩，卡掉到了地上。
我再撿起來，不由分說塞到他手裡道：
「還給你。
「總之，總之……
「我不要你的錢，也不會要你管了。」
哥哥愕然看向我連卡都拿不穩，再看向塞到他手心的那張卡。
Advertisement
他好半晌震驚後，才猛地明白過來什麼。
他眸底大概因為酒泛了紅，一張臉氣得都青了。
他怒不可遏質問我道：
「林夕，你長本事了！
「連東西都敢了！
「我從小是怎麼教你的？！」
9
可我就是無論如何不甘心。
那十萬，他攢了好多年。
累死累活落下一病，幾乎搭進去半條命。
我著頭皮反駁：
「不是，本來就是你的！
「我變什麼樣都不要你管，總之，以後我跟你沒有關係了！」
哥哥攥著銀行卡的手，劇烈抖。
他面黑沉暴怒不已，一把拽住我的手臂道：
「我從來不想管你，是你總有闖不完的禍！」
我手腕猝然吃痛，猛地倒了一口涼氣。
有從手腕，流到了手背。
哥哥面容猝然一僵。
他一把拽起了我的袖。
再看到了，我手腕和手臂幾道刺目的抓痕。
那是王院長在辦公室里拉拽我時，惱怒不堪抓傷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