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醫生指著林的鼻子就罵。
「那小夥子燒得人都搐了,裡一直喊著水!」
「你既然負責養豬場,就在隔壁住著,怎麼連口水都不給人家喝?」
「要不是我正好去採藥路過,這人今天就代在這兒了!」
村民們圍了一圈,對著林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說要改造思想的知青?」
「心也太狠了,就在眼皮子底下都不救。」
「還想跟人家對象呢,我看是想謀財害命吧!」
林端著碗,臉漲了豬肝。
想辯解,卻被隨後走出來的周打斷了。
周臉蒼白,扶著門框,眼神鷙得可怕。
「昨晚,我聽見你在外面。」
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你喊了兩聲,然後嫌雨大,走了。」
林手裡的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稀飯灑了一地。
「我hellip;hellip;我沒有hellip;hellip;」
「我那是去給你找醫生hellip;hellip;」
「找醫生?」周冷笑一聲,「醫生說是他自己路過的。」
「林,以後離我遠點。」
「再讓我看見你,別怪我不客氣。」
周說完,轉回了屋,門摔得震天響。
林站在原地,像是被乾了魂魄。
完了。
在村裡的名聲徹底臭了。
而我,因為提前修繕了教室,保護了學校的公,被公社點名錶揚。
大紅的表揚信在村口的公告欄上,正好在林那張檢討書的旁邊。
鮮明的對比,刺得林眼睛發紅。
回到知青點,林像瘋了一樣撲向我。
「是你!都是你!」
「林婉,你明明知道他會生病,為什麼不提醒我!」
「你是故意的!你想看我出醜!」
我側躲過的爪子,反手給了一掌。
「啪!」
清脆的耳聲讓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清醒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
「路是你自己選的,人是你自己放棄救的。」
「你有那個膽子搶機緣,就得有那個本事接住。」
「接不住,就別怪這機緣燙手。」
林眼裡閃過一怨毒。
「好hellip;hellip;好你個林婉。」
「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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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林並沒有消停太久。
既然路走不通,就開始走歪門邪道。
沒過幾天,村裡就開始流傳起關于我的謠言。
說我在學校裡搞資產階級那一套,給學生講什麼「自由」、「民主」,還說我跟某個學生的家長不清不楚。
這在這個年代,可是要命的罪名。
很快,公社的調查組就下來了。
帶隊的是個一臉嚴肅的中年婦,大家都李幹事。
林跟在李幹事後,一臉的小人得志。
「李幹事,我親耳聽見的,在課堂上念那些酸詩,還說勞是下等人的事。」
「這種思想,必須嚴懲!」
我站在教室門口,神平靜。
李幹事板著臉問我:「林知青,有人舉報你思想有問題,你怎麼解釋?」
我沒說話,只是轉對著教室裡的孩子們揮了揮手。
「同學們,把我們昨天學的課文背給李幹事聽聽。」
幾十個孩子齊刷刷地站起來,聲音洪亮:
「紅軍不怕遠徵難,萬水千山只等閒hellip;hellip;」
整齊劃一的背誦聲,震得房頂的灰塵都落了下來。
背完這首,又背了一首《為人民服務》。
孩子們個個神飽滿,眼神清澈。
李幹事的臉緩和了不。
「這hellip;hellip;這不是好的嗎?」
我微笑著遞上我的教案。
「李幹事,這是我的備課筆記,您可以檢查。」
「我每天教給孩子們的,都是革命先烈的英雄事跡。」
「至于林同志說的那些hellip;hellip;」
我看向林,眼神銳利。
「我想,可能是表姐自己心裡想著那些東西,所以看誰都像吧。」
李幹事翻了翻教案,上面麻麻寫的全是正能量的批註。
合上本子,嚴厲地看向林。
「林同志,舉報要講證據。」
「誣陷好人,也是要分的!」
林慌了。
「不hellip;hellip;不是的!我明明看見藏了一本hellip;hellip;」
「藏了什麼?」我打斷,「那本被你塞進我枕頭底下的書嗎?」
林瞪大了眼睛:「你hellip;hellip;」
我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收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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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那本書,我前天在路上撿到了,覺得不對勁,直接給了大隊支書理。」
「這是支書給我的收條。」
「表姐,你該不會是想說,那本書是你故意丟在那兒的吧?」
林徹底啞火了。
沒想到我早就防著這一手。
李幹事氣得不輕,當場宣佈給林記大過一次,並在全村大會上做檢討。
不蝕把米。
林這次不僅沒整倒我,反而把自己最後一點信譽也支了。
7
林被急了。
周不理,村裡人排,還要寫檢討。
把所有的恨都算在了我頭上。
既然的不行,就來的。
這天晚上,我正在睡覺,突然覺有人在我的床鋪。
我猛地睜開眼,藉著月,看見林正鬼鬼祟祟地往我被窩裡塞東西。
我沒,假裝還在睡。
等塞完東西,躡手躡腳地爬回自己床上,我才悄悄起。
我出塞進來的東西。
是一塊男式手錶,還有一疊糧票。
這手錶我認識,是周的。
看來是了周的東西,想栽贓我是小。
在這個資匱乏的年代,盜可是重罪,搞不好要坐牢的。
林這是想置我于死地。
我冷笑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