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悄悄下床,走到林床邊。
睡得很死,還打著呼嚕。
我把手錶和糧票,塞進了那件的確良襯衫的口袋裡,還特意把口袋釦子扣好。
做完這一切,我安心地睡了個回籠覺。
第二天一大早,知青點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周帶著民兵隊長,臉鐵青地站在門口。
「我的手錶和糧票丟了。」
「有人看見昨晚林知青在養豬場附近鬼鬼祟祟。」
林一聽,立刻從床上跳起來,指著我就喊:
「是林婉!肯定是林婉的!」
「我昨晚看見半夜出去了!」
「隊長,快搜的床!」
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簡直就是把「我有鬼」寫在臉上。
民兵隊長看了我一眼。
「搜!」
幾個民兵把我的床鋪翻了個底朝天,什麼也沒找到。
林傻眼了。
「不可能!明明就在hellip;hellip;」
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趕捂住。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
「表姐,你怎麼知道就在我床上?難不是你放的?」
「你胡說!」林尖道,「肯定是你藏起來了!」
這時候,周突然指著林掛在床頭的襯衫。
「那是什麼?」
襯衫口袋鼓鼓囊囊的,形狀明顯不對。
民兵隊長走過去,一把掏出了裡面的東西。
一塊上海牌手錶,一疊糧票。
人贓並獲。
林看著那塊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不hellip;hellip;這不是我hellip;hellip;」
「怎麼會在我口袋裡?明明是在hellip;hellip;」
「是在哪兒?」我問道,「是在我床上嗎?」
林百口莫辯。
周圍的知青看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賊喊捉賊啊。」
「這也太不要臉了。」
「了東西還想栽贓給表妹,心腸真毒。」
林癱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這次,沒人再同。
被民兵帶走了,關進了大隊的柴房,等待公社的理。
8
林被關了半個月,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神鬱得像鬼。
但還沒死心。
因為,回城的名額要下來了。
上一世,這個名額是給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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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世,因為我的教學績突出,公社有意把這個推薦上大學的名額給我。
訊息傳出來,林又開始蠢蠢。
覺得,只要我也走不了,那就還有機會。
到散佈謠言,說我要拋棄農村,背叛革命。
甚至還寫信給在城裡的父親,也就是我的舅舅,讓他用關係把名額搶走。
就在名額公佈的前一天,一輛黑的小轎車開進了村裡。
這在當時可是大新聞。
全村人都跑去圍觀。
林更是激得手舞足蹈。
「肯定是我爸派人來接我了!」
「我就知道,家裡不會不管我的!」
衝出知青點,拼命往村口跑。
我也跟了過去,不過我是去看熱鬧的。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氣度不凡。
林衝上去就要喊「爸」。
結果那人看都沒看一眼,徑直走向了站在人群後面的周。
「爺,首長平反了,讓我來接您回家。」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周?爺?首長?
村民們張大了,下都要掉地上了。
那個天天挑糞餵豬的黑五類,竟然是大的兒子?
林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臉上的表彩極了。
震驚、後悔、嫉妒、絕hellip;hellip;
終于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麼。
周神淡漠,點了點頭,沒有太多的驚喜。
他轉,目在人群中搜尋,最後落在了我上。
他大步向我走來。
林以為他是來找自己的,死灰復燃般地往前湊了一步。
「周hellip;hellip;我知道你份不一般hellip;hellip;」
「之前都是誤會,我是真心hellip;hellip;」
周直接繞過了,像是繞過一堆垃圾。
他停在我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本書。
是一本嶄新的《數理化自學叢書》。
「林老師,謝謝你之前幫我修豬圈,也謝謝你沒落井下石。」
「這本書送給你,或許以後用得上。」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我接過書,大方地笑了笑。
「謝謝周同志,祝你一路順風。」
我們就這樣簡單地告別。
沒有上一世的生死相許,只有君子之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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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上了車,小轎車揚長而去。
留下一地尾氣,和徹底崩潰的林。
9
周走了,帶走了林所有的幻想。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
「不!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瘋了一樣衝向我,想要搶我手裡的書。
「林婉!是你搶了我的命!」
「明明該嫁給他的是我!明明該當太太的是我!」
口不擇言,把重生的都吼了出來。
但周圍的人只當是刺激瘋了。
「這林知青是真瘋了吧?」
「說什麼胡話呢?」
我輕巧地避開,冷冷地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
「表姐,命是自己掙的,不是搶的。」
「你嫌貧富,貪生怕死,就算給你金山銀山,你也守不住。」
林趴在地上,指甲摳進泥土裡,滿眼的怨毒。
但已經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第二天,公社的推薦名單下來了。
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要去省城上大學了。
而林,因為屢次犯錯,加上神狀態不穩定,被取消了回城資格,還要繼續留在村裡接改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