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隨帶著?」
他不吭聲了。
盒子「咔」一聲開啟。
一枚素戒,款式簡約,是我會喜歡的。
他起戒指,轉要往我手指上套。
作到一半,又頓住了。
「不對。」他低聲說。
然後他拉開車門,繞到副駕這邊。
雨還沒停,細細的,沾溼他頭髮和肩膀。
我看著他拉開車門,冷風和溼的氣息一起湧進來。
「幹什麼?」
「單膝跪地。」他聲音混著雨聲,有點悶,卻很清晰,「求婚哪有在車裡隨便一套的。」
說著他就真的,一條曲下去。
膝蓋落在溼的水泥地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車庫頂燈昏黃,落在他發頂,落在他舉著戒指微微發的手指上。
他抬頭看我。
眼神很認真,認真得近乎執拗。
「鬱喬,」他說,「和我結婚吧。」
雨聲細細,敲在車頂。
像心跳。
13
陳序這幾天悶悶不樂。
朋友組局喝酒,拍他肩膀:「要不……算了?」
「算了?」陳序扯開領帶,灌下半杯威士忌,嚨燒得發疼,「五年,你告訴我怎麼算了?」
有人搭腔:「那你就幹等著?至找藉口把人約出來啊。」
藉口。
陳序盯著杯壁上的水珠,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人。
鬱喬的大學室友。
們以前關係不錯。
他輾轉要到了號碼。
電話接通,他語氣放得懇切,只說是鬧了矛盾,鬱喬不肯見他。
「幫個忙,組個局,同學聚聚。費用我全包。」
那頭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聚會定在週末晚上。
陳序到得最早,坐在靠門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每一聲門響,他都抬頭。
第七次門開時,鬱喬來了。
陳序下意識要起。
卻看見後跟著許明橋。
兩人牽著手。
鬱喬左手無名指上,一枚素圈戒指閃著細碎的。
那很淡,卻像針一樣扎進陳序眼裡。
他作僵在半途,又緩緩坐了回去。
室友有些尷尬地招呼他們坐下,正好在陳序對面。
許明橋替鬱喬拉開椅子,手很自然地搭在椅背上。
一圈人寒暄,問近況,問工作。
問到鬱喬時,有人眼尖:「哎呀,這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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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喬笑了笑,沒說話。
許明橋接過話頭:「我們年底辦酒。」
聲音平靜,卻足夠清晰。
桌上瞬間熱鬧起來,起鬨的,恭喜的。
陳序跟著笑,角扯著,覺得臉有點僵。
那枚戒指在燈下時不時晃一下。
陳序移開視線,又忍不住看回去。
很簡單的款式,圈住纖細的手指,嚴合。
很久以前,鬱喬逛首飾店時,曾在類似的櫃檯前停過腳步。
他當時在回訊息,頭也沒抬:「看這些幹嘛?俗氣。」
沉默幾秒,輕輕「嗯」了一聲,就走開了。
原來喜歡這樣的。
原來戴上,是這樣好看。
飯吃到一半,陳序藉口氣,走到外面走廊。
冷風一吹,才發覺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他出煙,點燃,吸了一口。
煙霧模糊了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14
許明橋推門出來時,陳序指間的煙正燃到一半。
酒意裹著那了一晚上的悶火,蹭地竄了上來。他直起,一步堵在了走廊中間。
許明橋腳步頓住,抬眼看他。那眼神很靜,靜得讓陳序無端更煩躁。
陳序扯了扯角,話就往外倒。
他說鬱喬以前的事。
說他流發燒,去醫院陪床,整夜不敢閤眼。
說大學時怎麼省下生活費給他買球鞋,自己啃半個月饅頭。
說他隨口提的喜好,能記好幾年。
說他那些朋友都羨慕,說他陳序命好。
有個這麼「懂事」的姑娘死心塌地。
他說這些時,下微微抬著,眼睛裡閃著一種混濁的。
那不是懷念,是炫耀。
是展示一件曾經專屬、任他揮霍卻永不褪的珍寶。
陳序語氣裡甚至帶著點責備,像在怪許明橋撿走了他還沒玩膩的玩。
他越說越放鬆,越說越篤定。
他以為許明橋會難堪,會退,會看清自己不過是個撿的後來者。
下一秒,拳頭就砸了過來。
又快又狠,直接砸在陳序下頜骨上。
骨悶響,陳序踉蹌著撞上牆壁,煙手飛出去。
裡瞬間漫開鐵鏽味。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種,」許明橋的聲音落下來,「踐踏別人真心的垃圾。」
15
我們聽見靜衝出去時,走廊已經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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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打了!」
「快拉開他們!」
場面混。
拉架的,勸架的,腳步聲,驚呼聲。
我過去,抓住許明橋的手臂。
他呼吸重,手臂繃得像鐵,看見是我,力道驟然一鬆。
陳序被人架著,角破了,襯衫領口扯歪,眼睛卻死死盯著我。
不,是盯著我抓著許明橋的手。
「報警。」陳序抹了下角,冷笑,「他先的手,你們都看見了。」
許明橋沒辯解,只是垂下眼,用指腹掉手背上蹭破的一點痕。
警察來得很快。
分開問話,登記,調解室裡燈慘白。
陳序堅持:「他無緣無故手,我可以驗傷。」
警察看向許明橋:「你怎麼說?」
許明橋沉默片刻,開口:「他該打。」
「理由?」
「他髒。」
陳序嗤笑,轉向我,眼神挑釁:「鬱喬,你看見了吧?這就是你選的人。」
我沒看他,只對警察說:「走廊有監控。」
陳序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警察調了監控。
畫面清晰,帶錄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