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
我和許明橋都沒休過年假。
趁現在正好出去一趟。
沒跑遠,挑了南方一個臨海小城。
飛機落地,空氣溼潤,帶著鹹味。
民宿老闆是位老太太,說話慢悠悠的。
房間在二樓,推開窗能看見窄窄的街和遠的海平面。
我們每天睡到自然醒。
出門閒逛,吃路邊攤,在海邊一坐就是一下午。
許明橋買了臺一次膠片相機,拍得認真。
拍我吃冰淇淋沾到鼻尖,拍我赤腳踩沙子,拍我靠在民宿舊藤椅上睡著。
「洗出來放家裡。」他說。
最後一天,我們起了個大早,去看日出。
天還是暗的,海面泛著深藍的。
我們並肩坐著,等。
天際線漸漸亮起來,橙紅,金黃,一層層暈開。
太躍出海面那一刻,許明橋忽然握住我的手。
海風吹過來,帶著清晨特有的乾淨氣息。
我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心裡很靜。
像船終于靠了岸。
不再飄了。
-正文完-
-番外許明橋視角-
1
第二次見到鬱喬,是在專案對接會上。
許明橋提前十分鐘到會議室,除錯投影儀。
門被推開時,他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手指在鍵盤上頓住。
是。
雨夜,那個蹲在路邊哭的姑娘。
今天穿了淺灰西裝套,頭髮紮低馬尾,出乾淨的額頭。
抱著筆記本走進來,沒立刻看他。
直到落座後抬眼掃過參會人員名單,
許明橋看見的視線停在自己的名牌上。
然後抬起頭,看向他。
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許明橋移開視線,點開 PPT。
會議開始。
發言時聲音很穩,條理清晰,偶爾有同事提出質疑,也能不急不緩地回應。
會議持續一個半小時。
散場時,人群往外湧。
許明橋收拾得慢,等人都走了,他才合上電腦。
一抬頭,看見還站在門口。
手裡拿著杯酸。
見他看過來,走過來。
腳步有點快,到面前時又停住。
「許工。」開口,聲音比會上低了些,「這個給你。」
把酸遞過來。
塑料杯壁凝著細的水珠。
「謝謝。」許明橋接過,「不用客氣。」
「要謝的。」說,「那晚……謝謝你。」
說這話時沒低頭,眼睛看著他,但睫輕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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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之勞。」他說。
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走了。
背影在走廊燈下顯得很薄。
許明橋握著那杯酸,站了一會兒。
杯壁的水珠沾溼了指尖。
涼涼的。
2
接下來兩週,兩邊因為專案湊在一起。
接多了,許明橋就發現他們很像。
三觀像,事像,習慣也像。
了之後話也沒多。
偶爾見,一起下樓。
說路口那家粥鋪蝦餃不錯,他第二天順路帶兩份。
自然接過,遞來一杯熱式。
「換你。」說。
像兩株安靜生長的植,在各自角落熬過漫長雨季。
遇見後,發現連係展的方向都一致。
于是並肩了很自然的事。
3
許明橋習慣晚走,檢查完最終資料,已是深夜。
辦公區只剩零星燈。
他關電腦時,聽見角落裡傳來很輕的咳嗽聲。
過去,是鬱喬。
在工位裡,對著螢幕,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
臉被螢幕映得有些白,抿得很。
旁邊垃圾桶裡,扔著兩個空掉的咖啡杯。
許明橋走過去。
路過桌邊時,腳步停了一秒。
桌角著一張便籤,上面寫著幾個時間節點,字跡工整。
旁邊放著盆小小的綠蘿,葉子蔫了幾片,盆土乾裂。
他什麼也沒說,走到茶水間,接了杯溫水。
又找到茶水櫃下層的噴壺,灌滿。
走回桌邊,把水杯輕輕放在手邊。
然後拿起噴壺,對著那盆綠蘿,細細噴了一層水霧。
水珠掛在葉片上,亮晶晶的。
鬱喬敲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抬頭,看向他,眼睛因為長時間注視螢幕,有些微紅。
「……謝謝。」聲音有點乾啞。
「嗯。」許明橋放下噴壺,「綠蘿好養,澆點水就能活。」
看看那盆重新泛起潤的植,又看看他。
很輕地「嗯」了一聲,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像天裡,雲隙偶然出的一線。
很短,但許明橋看見了。
他點點頭,轉離開。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正捧著他給的那杯水,小口喝著,目重新落回螢幕,側影安靜。
4
專案結束那晚,兩位老闆做東,在一家聲浪鼎沸的燒烤店慶功。
鬱喬坐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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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很,別人舉杯就跟著舉,別人笑也跟著彎彎角。
氣氛最熱時,起去了外面。
過了二十分鍾還沒回來。
許明橋找了個藉口離席,推開店門。
夏夜的風裹著油煙味撲面而來。
他一眼就看見。
坐在馬路牙子邊的綠化帶沿上,抱著膝蓋,頭深深埋著。
小小一團。
像個被雨打溼後,默默躲在角落的蘑菇。
許明橋走過去,在旁邊站定。
影子被路燈拉長,覆在上。
沒。
「喝多了?」他問。
鬱喬肩膀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眼睛通紅,臉上溼漉漉的,分不清是汗還是淚。
妝有些花了,出底下疲憊的底。
看著他,眼神有點空,看了好幾秒,才似乎認出他是誰。
搖了搖頭,又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