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是你李哥,昨晚打麻將太晚,就歇這兒了。」
男人出一口黃牙,上下打量我:
「喲,這就是你兒媳婦?」
此時胃裡一陣翻攪。
已經數不清有多個陌生男人,曾在這扇門進出。
懷裡,是我年僅兩歲的兒。
睜著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這位陌生的爺爺。
我不敢賭人,一一毫都不敢。
自從公公去世,婆婆就扯掉了最後一塊遮布。
母子二人,如出一轍。
我抱起兒轉推門離去。
這條路,徹底斷了。
五百塊。
在這個城市,連呼吸的資格都沒有。
我的丈夫經營著一家小型的外貿公司。
求婚時,他對我父母信誓旦旦:
「阿姨,我會把捧在手心,絕不讓半點委屈。」
可誓言的保質期,短得可憐。
孩子出生後,他的底便了出來。
我知道自己的變化很大。
醜了,也老了。
肚皮上全都是蔓延到口的裂。
我自己都不敢看。
更何況我的丈夫。
可我也曾年輕過。
所有的麗都需要金錢的加持。
而他卻單方面切斷了供給。
任由我在生活的消耗中掙扎蹉跎。
直到我忍無可忍的那天,同意淨出戶。
不。
我不甘心。
半小時後,我抱著兒站在了他公司樓下。
前臺孩抬眼的瞬間,眉頭皺起:
「周總在開會,現在不見任何人。」
我轉,抱著兒在旁邊坐下。
「沒關係,我可以等。」
見我沒那麼容易打發,迅速抄起線。
很快,一陣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走出來的人,貴氣人。
我認得。
颱風肆那天,坐在周沉副駕上。
人眼神裡毫不掩飾的輕蔑:
「樓下聊聊?」
我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好。」
既然周沉這條路走不通,我總得從其他方面下手。
這個人,是公司裡的財務兼合夥人。
一個既管著錢袋子,又握著權的人。
周沉這些年能如此順利地做空公司、轉移財產,功不可沒。
咖啡廳裡,給兒點了一份楊枝甘:
「周沉呀,今早天矇矇亮才到我那兒,累壞了,中午得補個覺。」
人毫不避諱地跟我炫耀周沉對的寵。
嫉妒嗎?
曾經會。
但此刻我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Advertisement
「江大姐,」
人微微前傾:
「恕我直言,如果我是你,知道丈夫連看自己一眼都覺得厭煩,早就簽字走人了,何必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人的臉,有恃無恐。
知道周沉不我。
我對上的視線,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面:
「我想你誤會了,不是我不肯離,是周沉……暫時還不想。」
「哈!」
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五十萬,你是不是對自己沒有清楚的認知?鏡子沒有,撒泡尿不會嗎?」
我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
周沉……就是喜歡這樣的人?
「姑娘,人生路還長,風水流轉。你又怎麼敢肯定,我的今天,不會為你的明天呢?」
「明天?」
人被我徹底逗樂:
「拿你跟我比?你配嗎?你最大的本事,就是嫁給周沉後趕把子掉生孩子,以為用孩子能拴住男人?結果呢?真正被拴住的只有你自己啊!蠢貨!」
最後兩個字,咬得極重。
像一記響亮的耳,扇得我臉生疼。
眼前逐漸模糊。
知道丈夫出軌時,我沒哭。
家用被斷掉時,我沒哭。
他提出離婚時,我也沒哭。
可此刻,在這個人的踐踏下,苦苦築起的心防,轟然崩塌。
憑什麼?
為一個原配,要在這裡接第三者的審判?
錯了。
全都錯了。
我不該一頭扎進他們的戰場。
也不該拿自己的劣勢當做武。
我必須要跳出眼前的局面,親手建造自己的營地。
然後把渣男拉進自己的陣營。
俯,穩穩地抱起兒。
「寶貝,我們回家。」
沒有遲疑,沒有回頭。
3
之前,看過一篇帖子。
想低本離婚的男人,會提前轉移資產,切斷家用。
等原配忍無可忍後主退出。
男人便可全而退。
可他們似乎忘記一點。
便宜的從來就沒有好貨。
當晚,周沉回來了。
「以後沒經過我的允許不準出現在公司,下不為例!」
我收起弒夫的表,點了點頭:
「下次不會了,我看你著急離婚,所以又換了個折中的方案。」
說完將手裡的合同遞了過去。
Advertisement
男人皺眉接過,緩緩開啟:
「什麼?二十年?你簡直做夢!悠悠馬上三歲了,距離人只剩十五年。」
我點頭:
「十五年也可以。」
男人眯起眼:
「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可能同意的!這是我的房子。」
「沒錯,這是你一個人房子,但只要一天是夫妻,我就有權住在這裡,你可以賣,可以抵押,可無論如何作你都必須留出我和兒的生活保障,這是責任,你不會,我可以教你。」
男人表逐漸扭曲:
「原形畢了是吧?這才是你真正的臉?」
我了一下頭髮:
「沒錯,不裝了,想讓我淨出戶絕無可能。」
男人著後槽牙。
沒想到我會如此反擊。
逆來順這麼多年,他一直當我是個草包。
「我真是神經病,跟你在這浪費時間!」
說完,他再次拎起那個破包,摔門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