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吃白飯,作為換,我姐要幫表叔打理水果攤,搬貨卸貨擺貨,還有各種各樣的雜活,從早忙到晚。
而我要替表嬸照顧表弟,還得特別有眼力勁,只要地上落了一灰塵,表嬸那雙三白眼就會狠狠瞪著我,大聲指桑罵槐。
這所有的一切,我們得到的報酬僅僅是每月300塊錢,表叔還教育我們要對他恩戴德。
到表叔家的頭一個月,我和我姐幾乎沒有流,累,我也累。我在表姐屋裡睡地鋪,表姐不僅有狐臭,夜裡還打呼嚕,地板硌得我骨頭疼,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牆之隔是我姐住的儲間,牆皮簌簌的往下掉,蜘蛛和蟑螂在腳下到爬,但我姐說了,皮厚,不怕咬,讓我放寬心,只管學習就好。
我很爭氣,連續三次考試都是第一,姐姐高興壞了,咬牙給我了個新文盒,是當時最流行的款式。
表嬸臉鐵青,當場摔了筷子,質問我姐憑什麼不給表弟買,我姐沒做聲,表嬸就冷笑。
「果然是沒娘養的小雜種,沒良心的賤貨!在我們家白吃白喝這麼久,連個文盒都捨不得給你表弟買!攤上你倆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我想反駁,姐姐對我微微搖頭。
表嬸越罵越難聽,表弟在桌子底下猛踹我的,吵著要文盒,最後我姐又花錢給他買了個更大更好的文盒,他才罷休。
表嬸怪氣:「一個娃子也配讀書,要我說不如趁早找個人嫁了,反正你也讀不出什麼名堂!」
結果我生生地打了的臉,半年來,我幾乎穩居第一,最差也考了前五,老師喜歡我,每次我考好了,就獎勵我幾十塊錢。
反觀表弟,基本上沒及格過,三天兩頭就要被請家長,每當他捱罵時,他那雙眼睛就像毒蛇一樣纏著我,令我本能地到不適。
5
傍晚,我在衛生間洗澡,突然聽到一陣響,扭過頭,表弟正咧著朝我笑,他對我吹流氓哨:「喲,不錯啊,那裡長得大的!」
「啊啊啊啊啊!」
我尖起來,表嬸二話不說猛扇了我幾個耳,我的臉火辣辣地疼。
「嚎什麼?不就是看了你一眼嗎?又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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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那豆芽材,給我兒子看兩眼怎麼了?還不是你故意勾引他,再你就滾出我家!」
姐姐抱住我,讓表弟向我道歉,表嬸跳起來破口大罵。
「我道你媽!你個[.貨],當婊子還想立牌坊,有本事現在就滾!」
「聽見沒有?我讓你滾!不敢了吧?我兒子就看你怎麼了?!」
姐姐拍著我的後背,將我抱得更:「好,我們走!」
我淚流滿面,都怪我,我就是個累贅。
表叔家縱有千般不是,但終究為我們提供了棲的地方,現在因為我,姐姐卻要被迫離開這裡,重新過居無定所的日子。
我姐找表叔要工錢,表叔卻一口咬定壞了水果,正好拿工資相抵,沒讓賠錢就不錯了。
爭執間,姐姐被推搡在地,好半天,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抄起磚頭給往表叔腦袋上砸了幾下。
「把工錢給我!要不然我拉你一起去死!」
「大家快來看啊!這家水果店老闆不給工資還打人,沒天理了!」
「他們家的水果全是用農藥泡的,裡面都是爛,還經常缺斤短兩,連豬都不吃!」
表叔捂著腦袋,齜牙咧地求我別說了,他把錢給我們。
表嬸罵罵咧咧地想來攔我們,我一把掀開的服:「你也是人,怎麼不了給你兒子看?狂!」
表嫂尖一聲,扭頭就跑。
我扶著姐姐走在街上,我們又一次無家可歸。
我們雖有些存款,但住一晚賓館就要花掉幾百塊錢,我們捨不得。
我和姐姐睡在了天橋下,我買來最便宜的掛麵,去餐館裡求人,借用他們的鍋灶,煮了兩大碗清湯麵。
我在我姐那碗麵里加了兩個蛋,我遞給筷子,說:「吃吧,以後我也可以保護你了。」
6
我們重新找到了房子,雖然破舊,但勝在租金便宜,而且不會被人打擾。
我姐去工廠裡擰螺,本來人家不想要生,而且我姐還有幾個月才年,所以的工資只有別人的三分之二。
即使這樣,我姐還是說,日子越過越有盼頭了。
每天最幸福的時刻就是我洗完澡,和我姐一起躺進暖烘烘的被窩裡,跟我說廠裡的八卦,我告訴我在學校都學了什麼,每當這時,我姐總會羨慕地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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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弄了個爐子,天冷時就在上面烤紅薯和土豆。
紅薯烤得外焦裡,香氣撲鼻,我們在沙發上,一邊吃一邊閒聊,我姐說首要任務是先把我供出來,讓我上個好大學,我問怎麼辦,無所謂的笑笑。
「在廠裡待著好的,老闆看我幹得賣力,已經給我漲工資了,明天咱們吃紅燒!」
我沉默不語,我知道很想讀書,從家裡跑出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拿,就帶了書和筆,明明也屬于校園。
正當我們憧憬著未來,變故突然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