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工廠破產，有好多人拿不到工資。
姐姐三天兩頭往工廠跑，索要賠償，負責人一再推，五天拖到七天，七天又變十天，耗了幾個月，有好心人告訴我姐，老闆早卷錢跑了，工資是不可能拿回來的。
我姐慘白著臉回來，當晚就開始發高燒說胡話。
我給喂了藥，但並沒有效果，我拖著去醫院，醫生暫時查不出什麼病，讓我們先費住院。
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然而我姐還是不舒服，要求回家，我不同意，我們第一次發了爭吵，我扭頭的功夫，人不見了，回到家，我姐在被子裡發抖。
「夢楠，別浪費錢了，咱們耗不起，你以後還得上大學呢。」
我和抱頭痛哭，我只有一個親人了，為什麼老天這麼不公？為什麼有些人生來就要盡苦楚？為什麼倒黴的總是我們？
我在上學路上撿瓶子，在餐館給人打雜，然而賺來的錢只是杯水車薪，我甚至連房租都湊不夠。
房東在外面咣咣拍門：「這都拖多天了？你們還不房租？還想不想住了！」
「倆小姑娘看著斯文，怎麼欠錢不還啊！你們到底還住不住，不住我就租給別人了！」
「開門！再不開門我就掏鑰匙自己進來了，我把你們的東西全丟出去！」
我急忙打開門，房東是個兇的老太太，我平時怕的。
罵罵咧咧地進來，叉著腰低頭看我：「怎麼是你？你姐呢？讓出來！」
我說：「姐姐起不來了。」
房東愣住了，看見我姐瘦骨如柴的樣子，瞬間說不出話。
瞥我一眼，然後走了出去，我以為要把我們趕走，于是開始默默地收拾行李。
片刻後，房東端來兩碗餃子，往我懷裡一塞：「吶，剛煮的，快吃吧。」
豬白菜餡的餃子，個大皮薄，我能記一輩子，狼吞虎嚥地吃完，我跪在地上給房東磕了兩個響頭。
房東一把將我拽起來：「幹啥啊？一碗餃子就至于給我磕頭了？人窮志不窮你懂不懂！」
老太太訓完我，又去屋裡看姐姐，握著姐姐的手，長嘆一口氣：
「大丫頭也是個孩子啊！」
姐姐的眼圈紅了，房東走後，我怯生生地問，會不會覺得我很沒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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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著我的臉，又是一聲嘆息。
我在課本上學過一句話，「倉廩實而知禮節，食足而知榮辱。」
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哪還談得上什麼骨氣？
7
或許是老天看不下去，姐姐竟奇跡般地熬了過來。
房東給我們減免了一半的房租，不過是有條件的，的兒都在外地工作，姐姐要經常過來陪說話。
我上高中了，三年裡，我姐刷過盤子，替人家照顧孩子，擺過小攤，放學早的時候，我就在街邊幫一起做生意。
偶爾遇到同學，有男生會笑話我像乞丐，但立刻被另外幾名生反駁：「有什麼好笑的？程夢楠和姐姐可厲害了，人家能自己掙錢，不像你們，離了爹媽就活不下去！」
顧客的時候，我姐就拿著書聚會神地看，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來問我，我心思一，提議讓也去唸書，可以自考本科。
我姐絞著手指頭，有些扭：「我都快二十了，跟其他學生站在一起多不好意思，而且也不一定能考上hellip;hellip;」
我問：「姐，你信命嗎？」
我姐堅定地回答：「當然不信，否則當初我就不會帶你跑出來。」
我看著：「那就賭一把。」
三年來，我沒有毫的鬆懈，在高手如雲的學校裡，勤能補拙，我雖然不算出眾，但也能上個重本。
大學聯考績出來，不出所料，我考上了本地一所重點大學，我姐拿起我的錄取通知書看了又看，轉過頭哭了。
我說：「姐，你也可以的。」
我上大學的第二年，我姐考上了人本科，我拿獎學金和出去慶祝，慶祝我們獲得新生。
後來，我一路讀到碩士，我姐對英語特別興趣，空就練口語，終于有一年，我姐興地告訴我，有家公司的老闆要過去做翻譯。
公司剛立沒多久，福利不錯，包吃包住，員工宿捨乾淨漂亮，我們退租那天，特意請老太太吃飯，跟在後面送了我們一程又一程，很久沒有離開。
然而，我姐剛職不到半個月，我爸突然出現在公司門口。
他是來要錢的。
8
家裡出了變故，據說我弟把錢都賭了，我媽突然想起還有我和我姐兩個兒，于是讓我爸來跟我們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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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提及我爸，因為我和他不。
老套的劇，小太妹迷上黃混混，兩個又窮又好的懶貨為不顧，整天就知道在破舊的出租屋裡砰砰砰砰，孩懷孕了，男孩說：
「生下來吧，明天我就去找工作。」
孩就是我媽，男孩就是我爸，那個倒黴蛋是我姐。
工作沒找到，四年後，我媽又懷了我，仍然是個孩。
我媽不滿意，想生兒子，我爸藉口出去打工，拋下我們一家老小，一走就是七八年，錢沒寄回來，人也不見影。
他短暫地回來待過幾天，我和我姐都被這個陌生男人嚇哭了，我媽了我們三天，在屋裡繼續和我爸砰砰砰砰，終于有了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