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聲音溫和,「告辭。」
敘海地不大,但風景實在是好,天空和大海藍得將春暈染。
和當年結婚時別無二致。
我開著車疾馳,從後視鏡看見了一輛白轎車,咬著不放。
心猛地跳了兩下,我踩下油門,將兩者距離拉開。
轉彎間隙,我偶然抬眼,看見了主駕駛上的周溯。
男人面無表,猛打方向盤;漂移發出刺耳的聲後,轎車甩到我面前,橫貫著將我攔下。
剎車的慣讓我後背鈍痛,我深呼口氣緩了幾秒,拎著包下車。
周溯剛關上車門,態度從容:「小終,你恨我,我們當不了陌生人的。」
我盯著他,即使過了五年,這個男人上的無恥和瘋勁兒始終未變。
「你誤會了周總,我不恨你。」我如此平靜:「我們的關係,恨字太重了,真談不上。」
周溯笑了笑,低了下頭:「我知道這幾年你在南城重新立了個科技公司,如果mdash;mdash;」
他將一張名片遞給我:「需要任何幫助,都可以找我,我電話一直都沒換。」
「當年我太年輕,做事不留後路。」周溯目落在我手腕的紋上,啞聲說:「我後悔hellip;hellip;」
他剩下的話戛然而止,我用皮包狠狠甩了過去。
周溯猝不及防地偏過臉去,眼尾被金屬扣劃出了。
「別說後悔。」我輕笑著甩了甩手,「顯得你也太賤了。」
12
我和周溯的對峙被後面趕來的庫裡南打斷。
陳書開車,停下的間隙,小孩兒從車喊著「爸爸」跑下來。
他掉了眼淚,張著手臂擋在周溯面前,倔強地看著我。
那雙和我很像、又泛紅的圓眼睛讓我有幾分恍惚。
「你不許欺負我爸爸。」小男孩詞匯量稀缺,氣憤半晌只罵了聲:「壞人。」
周溯彎腰將他抱起,語氣很重:「周宥雲,你的教養和禮儀呢?」
男孩委屈地抱著父親的脖頸,眼睛卻看向了我。
我在他的眼神中明白,這是個極其聰慧的孩子。
從我與他母親相似的面容上,從周溯對我的糾纏中,他敏銳的天已經發現了危機。
「周總,教養這種自己都沒有的東西,還指孩子懂嗎?」我冷笑,「孩子面前,留幾分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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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車揚長而去。
半個月後,陳書找到了我居住的酒店。
「坐吧,喝點什麼?」我態度平常,「還是和以前一樣?」
陳書有幾分尷尬,畢竟作為周溯邊跟得最久的人,他全程見證了我和周溯的婚姻。
婚前協議和離婚財產分割,都經他的手遞給我。
包括當年這座海島的購協議。
「許小姐,周總派我來,是想知道您打算將海島賣給誰?」
陳書說:「如果可以,周總想買下敘海地。」
13
一無名的煩躁將我包圍,我沒說話,點了支煙。
這半個月,無論我去哪,時不時都會遇上周溯。
他不會上前打擾,邊時刻都帶著那個孩子,卻讓人無端覺得厭煩。
「還有這個,遠航的 CEO。」陳書將一張名片推了過來,「您新專案需要的尖端技,遠航可以為您提供。」
「周總已經和遠航那邊打過招呼了。」
我吐出煙圈,笑了下:「陳書,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當年周溯給我的比這個過之而無不及,但也不影響他出軌。」
陳書沉默了,我了大半煙,忽而問:「那個孩子,多大了?」
「hellip;hellip;五歲。」陳書停頓了下:「周總很他,幾乎是帶在邊親自教導的。」
我笑笑:「正常,他真生的孩子,是要金貴得多。」
「宥雲生下來時便不好,年紀雖小,卻因弱吃了不苦。」陳書說:「但他天資聰慧,又實在懂事乖巧,這幾年周總推了大半工作,時刻都陪在他邊。」
我心底過幾分怪異,笑了笑:「你給我說這個做什麼,他又不是我的孩子。」
「雖然,」我頓了頓,略帶諷刺地說:「因他母親的原因,他確實和我有幾分相像。」
陳書倏地閉了。
一支煙完,我起送客。
半月後,敘海地轉讓的一切合同擬定完畢。
和周溯簽約的前一天晚上,紅了半邊天的影后蘇婷敲響了我的房門。
14
天氣預報顯示,因強降雨雲團持續影響,今晚將有暴雨;
我打開門,窗外雷鳴響起;蘇婷面無表地取下墨鏡。
依舊年輕麗,恍若時從未在臉上停留,連看我的表都和五年前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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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異再次泛上心頭。
蘇婷著眼鏡的手用力到泛白:「我就知道是你。」
房門關上,這片窄小的玄關只有我和,將恨意得滿溢。
「他在敘海地停留了將近一個月,我就猜到是你。」
「許終,你不是最清高了嗎?」蘇婷聲音尖銳到刺耳,「你在做什麼?做破壞人家庭的小三嗎?」
「這句話居然從你口中說出。」我挑了下眉,「你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我現在是他的妻子!」蘇婷恨恨地看著我,「許終,現在和周溯有法律婚姻保護的是我。」
這句話太耳,五年前我便是如此居高臨下地對陳述這個事實。
像是意興闌珊一般,我靠向島臺,「蘇婷,我還是太高估你了。」
「當年你知三當三,我第一時間找的卻是周溯。」我語氣憐憫,「如今周溯單方面糾纏我,你居然連和自己丈夫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