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這是沈澈第一次用這麼重的語氣和我說話。
我整理行李的作猛地一頓,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他也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溪溪,我不是那個意思hellip;hellip;」
我直接打斷他:「沈澈,我們分手。」
「又拿分手來威脅我。你就這麼玩,那片海非看不可嗎?」
「別鬧了,你要是再敢說分手,我可就當真了,到時候有你哭的。」
我將那件防曬服從箱子裡拿出,一字一句道:「我,是,認,真,的。分,手。」
他似乎是被我的固執氣笑了:「行啊,分就分。」
電話結束通話,寢室裡一片寂靜,室友們都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其中一個輕聲問:「溪溪,那你hellip;hellip;還去平潭嗎?」
去。
為什麼不去?攻略都做好了。
我難道離了他,就不會旅行了嗎?
我低頭,繼續默默地收拾行李。
明明馬上就要見到心心念念的那片海,可為什麼,心裡卻堵得像了一塊巨石。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視頻訊息。
來自沈澈的室友,也是我們共同好友的,江譯。
我疑地點開視頻。
畫面有些晃,顯然是的。沈澈正背對著鏡頭,和幾個朋友在玩骰子。
一個男生問他:「澈哥,林溪都要跟你分手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喝酒?」
沈澈頭也沒回,滿不在乎地回答:
「分不了。」
「溪溪就是鬧脾氣,吃醋了而已。我還不了解嗎?外強中幹的紙老虎,稍微冷兩天,自己就不了了,保證乖乖回來求我復合。」
另一個男生又問:「那你不怕真一個人跑去平潭啊?」
「不可能。」沈澈的語氣篤定得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膽子那麼小,路痴一個,離了我寸步難行,怎麼可能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
「而且那麼,沒人給拍照,去玩還有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他邊的包廂門被推開,孟晚端著一個果盤走了進來,聲音怯怯的,帶著哭腔:「學長,謝謝你今天陪我hellip;hellip;」
視頻到此結束。
我有些莫名其妙,給江譯回了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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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回復了文字:
「林同學,我不是管閒事的人,發這個沒別的意思。」
「我只是想問,平潭你還去嗎?」
「我正好明天也要去那邊採風,機票和你同一班。」
「而且,我會攝影。單反、無人機、水下相機,裝置齊全。」
「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結個伴,當個臨時的旅行搭子?」
第4章
在沈澈所有的朋友裡,我和江譯是最不的。
他是建築係的學神,聽說家世顯赫,是那種真正的天之驕子。
我和他在一門公共攝影課上認識。
當時只覺得這個男生,清冷疏離,氣質卓越,像是漫畫裡走出來的人。
那次課後不久,沈澈就告訴我,說江譯這個人格太孤僻,不合群。
係裡的集活,他從不參加。
我唯一一次在聚會上見到他,是沈澈他們宿捨的聯誼,所有人都帶了伴。
只有江譯是獨自前來的,在周圍雙對的熱鬧氛圍中,他安靜地坐在角落,顯得格格不。
也是在那次,我和他加上了微信,但之後再無集,對話框幹凈得像一張白紙。
此刻,看著螢幕上他的提議,我沉思了片刻。
我確實不喜歡一個人旅行,如果能有個伴互相照應,安全上更有保障。
而且,江譯看起來,的確很靠譜。
于是,我回復他:「好。」
航班是第二天上午十一點。我們在機場的航站樓前面。
隔著很遠,我就看到了他。
他拉著一個銀的行李箱,穿著簡單的白T和休閒,安靜地站在一棵棕櫚樹下。
或許是外形太過出眾,他在人群中,就像一個自帶濾鏡的發。
見到我,他禮貌地頷首示意,然後非常自然地從我手中接過了行李箱。
「我自己來就可以。」我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不重。」
辦完值機,我們一同登機,座位恰好是相鄰的。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U型枕遞給我,聲音清越:「看你好像沒休息好,待會兒可以戴上睡一覺。」
我愣了一下。
昨晚因為和沈澈吵架,我確實一夜沒睡,緒很差。
早上起來,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實在難,就在我的加日記App裡寫了一句吐槽。
【希飛機上能睡個好覺,要是有個枕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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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App是我專門用來記錄私心的,連沈澈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江譯,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我猜想,這應該只是一個巧合。
「你做攻略了嗎?要不要參考一下我的行程?」我將手機遞給他。
他點點頭,認真地看了一遍,然後評價道:
「很用心,幾乎覆蓋了所有熱門景點,不過有一個小問題。」
「你看,第三天你安排了四個景點,分佈在島的四個不同方向,路程很遠,一天之跑完會非常累,幾乎都是走馬觀花。」
「我建議把北港村和環島路放在一天,它們在同一條線上,我們可以租一輛電車,慢慢騎行,風景很好。」
我看著他用手指在我的電子地圖上重新規劃路線,神專注,微微有些出神。
以前和沈澈出去旅行,攻略永遠是我一個人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