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伺候好爺小姐,那是宗耀祖的事,你爹在天之靈看著呢,他也會為你到驕傲的,別學那些眼皮子淺的,只顧著眼前這點蠅頭小利。」
「除了娘,這世上還有誰會要你?只有娘不嫌棄你,為你好。聽話,乖乖去幹活,別惹娘生氣。」
每次我都會被堵得滿臉愧,開不了口。
6
一直騙我,說是欽慕我爹踏實可靠,才求了主子恩典出府嫁給他。
直到我死後,魂魄聽見與那安平侯糾纏時的私語,才知道真相多麼不堪。
當年在侯府與侯爺私通,被懷有孕的侯夫人撞破,
惹得老太君雷霆震怒,將像扔垃圾一樣逐出了侯府。
哪是為了什麼,是一直做著侯爺會接回去的夢,才咬牙忍下這清貧日子。
我不願聽狡辯,掄起柴刀,狠狠劈開櫃,
扯下早已凍得發的破布衫,將魏承歡新做的那件厚實暖和的棉襖裹到自己上。
三人看著我手中寒閃閃的柴刀,
竟沒一個敢上前,全都鵪鶉似的在牆角。
我不敢大意,用布條將刀柄死死纏在手上,靠在炕沿,半眯著眼警惕地歇了半個時辰。
我知道,我娘絕不會死心。
可當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小心翼翼走進來時,
我還是到無比的荒謬可笑。
整整三年,自從那對姐弟進門,這是我第一次,喝到親孃燉的湯。
一碗摻了蒙汗藥,要將我徹底推火坑的——斷魂湯。
7
「小燕啊,你看,這是娘剛燉好的湯,一口都沒捨得給爺小姐嘗,全是給你的。」
將碗往前遞,聲音哀切得能擰出水,
「你是娘上掉下來的,娘怎麼會不疼你?娘的心也是長的。」
見我不為所,苦口婆心道:「可正因為你是娘親生的,咱們才得更懂事,是不是?自家人吃點苦、點委屈,那顧全大局。但爺小姐不一樣,他們是客,是貴人。要是讓他們了委屈,外面那些人會怎麼娘的脊樑骨?會說娘刻薄寡恩,苛待孤雛。娘的名聲壞了不要,可這個家不能散啊。」
「小燕,你是最明白事理的孩子。要是連你都不諒娘,不幫娘分擔這點苦。娘活著還有什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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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又開始那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我猛地出柴刀,一刀劈在桌面上,木屑四濺。
「再鬼哭狼嚎舌頭就別要了,留下來給我當擺件。」
我娘驚恐地瞥了眼深桌面的刀鋒,提著襬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去,
木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端起湯晃了晃,碗底還有些未化開的白沫,泛著淡淡的酸味,
為了送我上路真是用心良苦,就是可惜了這老母。
突然,我脊背一寒,到一道的視線從窗外投來,牢牢鎖定了我。
我猛地轉,屋空無一人,只有窗外黑黢黢的樹影在風中搖曳。
我默不作聲地抓起桌上魏承歡的銀簪,
悄無聲息地疾步走到窗邊,對準窗紙隙,狠狠一捅。
「呃啊——!」
外面傳來一聲抑的痛苦悶哼,是個人的聲音!
隨即是一陣慌的、踉蹌跑遠的腳步聲。
我收回簪子,甩去尖端的珠,塞進袖中。
不管來的是誰,扎一下,算是個警告。
許是我接連的瘋癲舉嚇破了我娘的膽,
上半夜外面三人都異常安靜。
8
寅時二刻,
我把從魏承歡櫃子裡翻出的巧糕餅全部吃完了。
院門被人砸得哐哐作響。
「開門!他娘的說好子時人,老子在村口凍得都快了!耍我們玩呢?」
我家這屋子孤零零杵在山腳下,
原是為了我爹打獵方便,此刻倒方便了這些惡徒橫行。
「小燕,小燕!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娘發瘋般拍打裡屋的門,聲音淒厲,如同催命的喪鐘。
我將柴刀藏于門後,故意紅了眼睛,低著頭走出去,
我娘一見我,立刻撲上來抓著我往來人跟前推。
「娘求你了,你就跟他們去吧。你的辛苦不會白費的,都是在積德。等將來侯爺平反了,念在咱家的恩分上說不定你還能給澤爺做妾,那就是一步登天,你再也不用過苦日子,穿金戴銀有的是人伺候。」
「承歡和承澤年紀還那麼小,他們才十八歲,離不開娘啊。」
似乎忘了,我這個親兒比那對「年」的貴人,還小了兩歲呢。
我緩緩抬起頭,讓眾人藉著昏暗的燭看清我的臉。
我娘倒一口冷氣,驚恐萬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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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的臉怎麼回事?!」
魏承歡最吃百香齋五果,裡面摻了一味桃仁磨的,
恰是我的剋星。
我娘對我的關心浮于表面,所以不知道。
幾塊點心下肚,足夠讓我面目全非,周佈滿駭人的紅疹和膿包。
我沉默地站在堂屋中央,
凶神惡煞的四名打手都忍不住乾嘔連連,
為首的打手暴怒不已,一子將我娘打翻在地。
「你他娘的弄這麼個噁心人的玩意兒糊弄鬼呢?醜這樣倒錢都沒人要,還想抵賭債?」
我扯角,聲音嘶啞難聽:「我隨了我爹,容貌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