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怎麼會藏著的帕子?
聯想到昨夜詭異的窺探和孩子三年前不明不白的失蹤。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令我遍生寒。
11
臉上潰爛火燒火燎地疼起來,我抓起那幾塊碎銀和絹帕塞進懷裡,轉就往山裡鑽。
我爹還在世時,常帶著我在小莽山轉悠,獵些山野兔。
他總用糙的大手我的頭髮,笑聲爽朗。
「我閨天生一副獵戶骨,山中百見了你都得繞道走。」
那時我騎在他寬厚的肩頭去摘最甜的野果,
他教我辨認獾子的新舊,告訴我哪種山雀驚飛意味著下面有狐蛇出沒。
可惜,他一辨認蹤跡、馴服山林的本事,我還沒學到皮,
他就為了給我娘獵一條狐皮披肩,被暴起的熊瞎子拍碎了天靈蓋。
爹,你若在天有靈,就護佑兒這一回。
林深草,我忍著臉上的刺痛,胡揪扯著幾種眼依稀記得有消炎鎮痛作用的野草。
正忙間,後頸一涼,像是被什麼盯上了。
我霍然轉——
不遠一棵老槐樹下,王娘子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形瘦削如鬼魅。
臉上赫然多了一道新鮮的痕,正正劃過顴骨,傷口不深,卻足夠刺眼。
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空偏執,與後的枯樹融為一。
12
王娘子曾是村裡最有生氣的草藥娘子。
嗓門亮,子潑辣,能掐著腰跟黑心商販對罵半個時辰不帶重樣。
自從三年前,家那一雙兒進山採藥再沒回來,整個人就像被走了魂。
眼神黑沉沉的,人心裡發。
我曾見蹲在溪邊浣,掄起搗杵,一下下狠狠砸在自己手背上,彷彿覺不到疼。
此刻,盯著我流膿潰爛的臉,那雙死寂的眼睛似乎了一下,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防備著突然發難。
將挽在臂彎的舊竹籃塞進我懷裡,裡面是幾株剛採的、還帶著溼泥的草藥,
嚨裡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指了指我的臉。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依言嚼碎了草藥敷上,一清涼瞬間下灼痛。
我剛想道謝,卻猛地想起懷中那方繡帕,
我掏出繡著歪扭老虎的鮮亮料子,直直遞到眼前。
Advertisement
「王嬸。」
我盯著,「這帕子,你認得嗎?」
的目落在那隻小老虎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劇烈地抖起來。
許久沒同人說話,聲音像是從嚨裡出來般問:「這、這是虎妞的,你從哪裡得來的?」
「從我娘床底的鐵箱裡。」
王娘子雙手抖地接過帕子。
「三年前,我的孩子進山那天跟我說聽到有人說後山崖壁上有株罕見的赤靈芝,能賣大價錢,結果他們....一去就沒有再回來。」
我接過的話往下說:「那天,我娘無故外出,半夜帶回了那對姐弟,他倆到家時只穿著裡。」
「我懷疑,當時追兵到了附近,要抓他們。我娘怕死,更怕丟了日後的榮華富貴,瞧見你家虎娃虎妞和魏氏姐弟形相似,于是便讓他們穿上了那對姐弟的服,把他們騙到了追兵必經的山道上。」
「不——!」
王娘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整個人蜷下去,十指死死摳進地面的凍土,肩膀劇烈聳。
良久,抬起頭,眼睛裡是焚盡一切的恨意。
「李佩蘭,好毒的心腸!用我孩兒的命,換主子的命!此仇不報,我王三娘誓不為人!」
「也是我的仇人。」我平靜地看著。
「想把我賣進了窯子,但沒得逞。王嬸,一個人報仇難,兩個人,容易些。」
我朝出手,手上還有草藥的和泥土。
王娘子盯著我的手,又看向我的眼睛,那裡面是和一樣的恨。
沒有我的手,只是重重地、像立誓般點了一下頭。
「算我一個。」
13
自那日後,我彷彿變了一個人。
我找到被我娘放逐在村子裡遊的大黑,帶著它鑽進了小莽山。
憑著記憶裡爹教過的零星本事和自己一不要命的狠勁,
下套、挖陷阱、辨認蹤跡。
野兔、山、甚至偶爾能逮到傻狍子,
吃了壯筋骨,皮子攢起來換鹽鐵。
我不再是那個面黃瘦一陣風就能吹倒的俁燕。
山林的風雪將我的皮吹得糙,卻也磨礪出實的和銳利的眼神。
我開始像爹說的那樣,有了幾分獵戶骨相。
我不再獨來獨往,
Advertisement
打到多餘的獵,我會分給村口瞎眼的劉,
會給冬天裡凍得手腳開裂的娃子家送張兔皮。
誰家屋了,我爬上房頂幫忙修補;
誰家壯丁不在,我順手把水缸挑滿;
我話依舊不多,但做的每一件事,
都在無聲地撕碎我娘潑在我上的那些不孝、子獨、脾氣差會傷人的髒水。
風向,在不知不覺中變了。
就在我以為那三人早已爛在哪個暗窯裡時,他們回來了。
14
我娘衫襤褸,頭髮白了不還打著結,渾散發著酸臭。
旁的魏承澤更是悽慘。
他左似乎廢了,走路時一瘸一拐,歪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