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皇后沉聲開口。
「朝廷的面,什麼時候是靠攀扯祖宗、貶低他人來維係的了?」
「恩典侯的爵位是陛下親封。照你這說法,我朝太祖皇帝起于草莽,馬上得天下,難道在你韋家眼中,也是泥子不?!」
韋老夫人雙一,跪倒在地,渾抖如篩糠。
「臣婦不敢!臣婦只是心疼孫。」
殿死寂,皇后沉片刻,開口道。
「韋夫人,你韋家世代為,更應謹言慎行,為天下表率。」
「如今看來,你這清流門第的涵養,倒不如山裡人家護犢子的來得真切。回去好生反省,把《則》《誡》好好抄寫上幾百遍,靜靜心!」
「至于你們兩個。」皇后看向我們,聲音稍鬆。
「維護家人,天經地義。但往後行事,也需講究方法。都退下吧,好生反省。」
08
我們四個人退出儀宮,互相翻了個白眼,先後走了。
剛走到廊下,被春日一照,才覺得後背冷汗津津。
周姑姑又不不慢地來了。
「夫人,姑娘留步,娘娘請二位過去。」
我和我娘對視一眼,心裡剛落下的大石頭又提了起來。
儀宮後的巧花園。
皇后娘娘已換了常服,站在一叢盛開的牡丹前,招手讓我們上前。
「方才那樣置,你們心裡可覺得委屈?」
我娘拉著我跪下,虔誠道。
「娘娘秉公置,民婦與小絕無怨言,唯有恩!」
皇后虛扶了一下:「起來說話。這裡沒有外人,本宮只想聽句實話。」
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道。
「娘娘肯為我們做主,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民婦一點都不委屈。」
我也用力點頭:「娘娘比廟裡的菩薩都明察秋毫,小春心裡只有激。」
皇后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這一鬧,看似莽撞,實則歪打正著,開了個好頭。」
我和我娘都愣住了,不解其意。
皇后淡淡道:「京城世家,盤錯節,有些風氣確實迂腐了些。陛下與本宮並非不知。」
「你們敢為了家人豁出去,這份赤誠之心,在世家明哲保的講究裡,倒是不多見了。」
我聽得似懂非懂。
看著皇后娘娘院中淡淡的笑意,我膽子不由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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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們山裡人沒那麼多彎彎繞。誰欺負咱家人,那肯定不能幹看著!」
「以前在岐山老家,有賊我家玉米,我們全家舉著鋤頭攆出去二里地!後來發現那賊跟縣太爺有點拐彎親戚。」
「縣太爺想和稀泥,我爹我娘帶著我,抱著鋪蓋卷就去州府衙門口擊鼓!就不信沒說理了!最後那賊挨了板子,玉米也賠了!」
我說得眉飛舞,渾然忘了面前是皇后。
我娘在一旁急得直扯我袖子。
皇后眼中泛起更真切的笑意,非但沒有怪罪,反而點了點頭。
「本宮年輕時嫁給陛下,南冕陳王勢大,我們也是過了一段艱難日子。」
「子寧便是那時生下的,跟著我們提心吊膽地罪。」
我不知道皇后為什麼突然要說起這個。
只依稀記得,陛下與娘娘嫡出的公主,好像就子寧。
皇后看著我,聲道:「小春,你是個善良直率的好孩子。」
「本宮想問你,可願意來皇學,給子寧做個伴讀?」
我和我娘都驚呆了,一時不知是該謝恩還是該推辭。
伴讀?還是給最尊貴的子寧公主做伴讀?
皇學是不是能見到很多書?
是不是能學更多本事?認識更多貴人?
人都說男人一有錢就變壞,我爹就只有我一個兒。
萬一以後娶個小妾,生個兒子怎麼辦。
爹啊,不是兒防著你。
實在是現在咱家現在翻做地主,兒怕你把握不住啊。
09
「娘娘抬,是小春的福分,小春願意去。」
皇后娘娘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乾脆,神更開心了。
「好孩子,本宮知道你是個有福分的。」
「趙夫人,小春這孩子,本宮瞧著喜歡。你放心,讓進宮陪伴子寧,本宮定會讓人好好照顧,絕不會讓委屈。」
我娘拉著我一起謝恩,眼中卻出擔憂。
回府的馬車上,我娘一直蹙著眉。
「閨,宮裡到底不比咱們自己家。人心復雜,規矩又多,娘這心裡實在放心不下啊。」
我挽住的胳膊,分析道。
「娘,你想啊,皇后娘娘今天跟咱們說這些,是不是也代表了陛下的意思?咱們家這一鬧,雖然方式糙了點,但說不定正合了陛下的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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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那些世家,天天講究門第,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自己倒未必幹凈。」
「陛下和娘娘當年也是打過天下,吃過苦的。讓我去給公主伴讀,說不定就是給這些世家警告,讓他們知道什麼謹言慎行,君心難測。」
我這番半是分析半是猜測的話,讓我娘眉頭稍微舒展了些。
「照你這麼說,倒也有幾分道理。唉,總之,你進了宮,千萬要謹言慎行,多看多聽說,保護好自己。」
隔天,宮伴讀的旨意下達侯府。
我爹接了旨,在院子裡直轉圈。
「哎呀呀!俺閨要給公主伴讀了!這可真是祖墳冒青煙啊!」
「咱是不是得擺它個三天流水席,好好揚眉吐氣一番?」
「擺你個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