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這個嘛,是我娘怕我在宮裡想念家裡的味道,特製的便攜式能量補充劑。」
子寧似乎被這個奇特的名字唬住了,看著手裡的紙包,聞了聞。
「寶貝、香…」
我鬆了一口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對啊,是我娘給我藏的寶貝,怕我肚子的寶貝。」
我乾脆一屁坐在草地上,拍了拍邊的位置。
子寧也學著我,乖乖坐下來,好奇地看著我拆開油紙包。
牛乾的濃鬱香味撲面而來。
我掰下一小塊,遞給:「子寧要不要嘗嘗?獨家方,好吃到跺腳腳。」
周姑姑上前半步,似乎想要阻攔,卻被皇后娘娘阻止。
子寧小心地接過去,放進裡,地嚼幾口,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香!」
我也掰了一塊塞進裡,嚼得腮幫子鼓鼓。
曬得上暖洋洋的,風箏在天上悠悠地飄。
我們倆就這麼坐在花園的草地上,笑聲輕輕淺淺地融進了春風裡。
一個月下來,子寧黏我越發了。
走路要牽著手,吃飯要挨著坐,午睡醒了若看不見我,水靈靈的大眼睛就得掉金豆子。
我帶認花園裡每一種開得熱烈的花,教分辨鳥雀的聲,甚至用草葉編了只歪歪扭扭的螞蚱。
能盯著看半天,然後珍重地放進自己的小荷包裡。
這日午後,子寧終于拉著我的角睡了。
我剛想打個盹,周姑姑便悄無聲息地出現。
皇后娘娘在偏殿等我,神有些倦怠。
「這幾日,辛苦你了。」
「子寧從未與人這般親近過。本宮看著,笑的時候多了,眼神也活泛了些。」
我連忙道:「是子寧妹妹不嫌棄我笨,願意跟我玩。」
皇后輕輕搖頭,笑意卻有些發:「不是願意,是你讓願意。」
「明日皇學便開了。子寧雖是嫡出公主,份尊貴,但學中皇子公主、宗室子弟眾多。」
「人多,心思便雜。心單純,有時甚至分不清旁人言語裡的好意歹意。」
我立刻明白了皇后未盡的擔憂。
那些在宴上能當面譏諷人的貴,在皇學裡未必不會對子寧投以異樣。
12
我直脊背,鄭重道。
「娘娘放心,臣既然做了子寧的伴讀,便會時時刻刻看顧著。誰若讓不痛快了,臣便讓他更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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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眼角有些潤,拍了拍我的手。
「本宮知道,你是個有的孩子,子寧能遇見你,是的福氣。」
「子寧…原本不是這樣的,小時候,很笑,聲音又脆又甜。最的小皇叔,會把扛在肩頭,帶去摘最高的果子。」
皇后的聲音愈發飄忽,帶著回憶的痛楚。
「後來突生變故,陛下迫于無奈,親手置了的小皇叔,偏偏被躲在桌案下的子寧看到了…」
「從那以後,便了如今的模樣。」
我屏住呼吸,沉默著沒有說話。
知道這樣的皇族辛,對我來說也不知是好是壞。
第二天去上皇學,我心裡很是忐忑。
想當初我爹砸鍋賣鐵讓我上了眉縣最好的私塾,束脩半年得二兩銀子!
得虧我爹很能打獵,我娘手又巧,勉強供得起我讀書。
我學得刻苦,甚至還會讀幾句「一片兩片三四片,飛蘆花看不見。」
可一想到要面對夫子,總覺得手心疼。
皇學的迴廊裡,冤家路窄。
我正牽著子寧往學堂走,三公主宋子帶幾個跟班,說說笑笑走來。
韋寒芳著嗓子,故作誇張道。
「喲,我當時誰呢,這不是咱們神通廣大的侯府千金嘛。」
三公主掩輕笑:「寒芳,怎麼說話呢。以類聚,趙伴讀畢竟沒怎麼念過書,正好和皇姐組個團兒。」
子寧似乎覺到了不善,往我後了。
我出了一個脆生生的笑容。
「呀!這不是韋小姐嗎?幾日不見,您這是從伺候馬鞍進階到伺候公主啦?真是幹一行一行,業務能力穩步提升,佩服佩服!」
韋寒芳臉一下子漲紅了:「你!」
我不給開口的機會,目轉向三公主。
「子公主也是好眼,挑伴讀都知道挑祖傳技藝的,這主僕傳承的默契,真是讓人!」
「想必公主殿下平日騎課的馬,定是被韋小姐養護得油水的吧?」
三公主氣得臉扭曲:「趙小春,你敢這樣跟本公主說話?信不信我回稟母妃,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我下心裡的恐慌,將子寧完全擋在後。
「都說韋貴妃娘娘當年以史出,最是通禮數。怎麼今日公主殿下見了嫡出的長姐,倒忘了先行禮問安,反而縱容伴讀在此大放厥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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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的面一僵,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把矛頭引向的生母。
「好,很好!趙小春,本公主記住你了!」
三公主氣急敗壞,甩下一句狠話,帶著韋寒芳一眾馬仔氣呼呼地走了。
我正準備對子寧傳授如何「不聲氣死人」的心得。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我扭頭,看見不遠站著兩個人。
嘶,帥!極帥!
這倆小郎君長得可真帶勁啊,比我們岐山最俊的野山還晃眼!
13
子寧眨著眼睛,看著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小聲:「四、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