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韋寒芳氣得想手,被李嬤嬤冷冷一瞥,只能僵住。
「鄙!山野村婦!」
「是啊,我鄙,比不得您清高,彈個琴還得先摳屁。」
「你那是詭計!下作手段!」
「總比你剪人筆頭、潑人墨的強!」
我們倆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在李嬤嬤的眼皮底下互相嗆聲。
一個時辰,剛開始覺得漫長又難熬。
可罵著罵著,不知怎的,話題有點跑偏。
「你箭姿勢本不對,全靠蠻力!」韋寒芳挑剔。
「那也比你靶強!至我能中!」
我上反擊,但心裡知道說得對。
我爹教我的是獵戶的野路子,多拉幾次,整個肩膀都會酸掉。
梗著脖子:「我…我那是張!我琴彈得比你好!」
我挑眉:「哦,那咋啦?我會編螞蚱,你會嗎?」
氣結:「一個廉價的草螞蚱你也當個寶,我上的荷包和襟,都是我自己繡的,你有這手藝嗎?」
我看著腰間緻繡著柳條的香囊,還有前硌得人生疼的蝴蝶襟。
沉默半晌,認真道。
「你的手真靈巧,那個蝴蝶襟,子寧看了好幾眼。」
韋寒芳稍稍抬起下:「當然,我們韋家兒的紅,豈是你能小覷的?」
「不過嘛…你那個草編螞蚱雖然廉價,看起來還結實的。」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會提這個,哼道。
「那當然,我們岐山的手法,比你們那些風一吹就散的珠花實在多了。」
我看著驕傲的神。
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丫頭不止會彈琴,串寶釧兒也是一流。
又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地面,聲音疑。
「你說,大公主為什麼要幫三公主,們明明…」
「你是想說,們明明不對付?」我冷哼一聲。
「子寧心純良,一直都是三公主胡攪蠻纏,二人是親姊妹,打斷骨頭連著筋,親妹妹傷,子寧這個做長姐的,當然不會置之不管。」
「難道像你一樣站著發呆?」
「誰發呆了!事發突然,我只是沒反應過來!」
「所以你就只會事後哭,事前拱火?」我逮著機會就刺。
「我沒有!」急聲反駁,更委屈了。
「三公主任,要做什麼,我怎麼可能攔得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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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能助紂為。你看你一的本事,想必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何至于渾長刺,惹人生厭。」
半晌不說話,肩膀逐漸一一。
「喂,我不過是說幾句,你怎麼又掉金豆子了?」
搭搭地說:「誰、誰讓你家裡對你這麼好。我、我只有很努力,父親才會偶爾點頭誇贊,不然,後院那麼多小浪蹄子,母親怎麼應付得過來。」
19
我抿沉默,半晌道。
「下次後院的小浪蹄子生事,我幫你去罵。」
哭聲一頓,噎著問我:「真、真的嗎?」
我點頭:「當然是真的,我這張罵仗還沒輸過。」
「只是一點,從今往後你要規勸三公主,不許找子寧的麻煩。」
點點頭:「好吧。我、我盡量。」
手腕的痠痛讓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一個時辰終于熬到了。
我們立刻甩開對方的手,各自齜牙咧地著手腕和胳膊。
我轉要走,後的韋寒芳忽然道。
「那個草螞蚱,若是有多餘的,我也不是不能看看。」
我停下,轉看繃的臉,扯了扯角。
「行啊,下次用狗尾草編個更醜的送你,保證比珠花結實。」
跺了跺腳:「隨你!」
我轉,心裡的後怕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大半。
遠暖閣半掩的窗後,一道華麗的影靜靜看著。
將宮燈下兩個別別扭扭,又最終達和解的一幕盡收眼底。
夜風拂鬢邊金燦燦的步搖,發出細碎的輕響。
「年人的誼啊,總是莫名地來,莫名地走。」
「阿姊,若沒有當年那件事,我們如今,是不是還能坐在秋千架上,分食同一碗冰湃的西瓜?」
回答的,只有窗外永不止息的風聲。
回到儀宮,夜已深了。
皇后娘娘還未歇下,似乎在等我。
我進去,將在昭宮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皇后娘娘安靜地聽著,手裡緩緩撥著翡翠念珠。
待我說完,輕輕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我試探著問:「貴妃娘娘,似乎並不像外界傳言那般…」
皇后娘娘倏然抬眼,截斷了我的話。
「好了,小春。今日你也累了,這些事不必多想。韋貴妃自有的考量。你能平安回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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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不願多談,便乖巧應下:「是,臣告退。」
三公主傷了腳,需靜養,暫時不能來皇學。
了這個最大的患,我和子寧的日子頓時清凈舒心了不。
蟬鳴聒噪,儀宮殿擺了冰盆。
務府新貢上來的西瓜盛在白玉盤中,紅瓤黑籽,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子寧挖著西瓜,吃得臉頰沾了水。
吃著吃著,忽然停下,看了看盤中剩下的最大最紅的一塊。
「給子。西瓜,甜,子…喜歡。」
我正咬著一塊西瓜,聞言愣住了:「子寧,你怎麼知道三公主喜歡西瓜呀?」
子寧慢吞吞說。
「夏天,母后帶我們,在荷花池劃小船。」
「母后剝蓮子,子,搶最大的西瓜,塞給我,中間的,很甜。」
我聽得目瞪口呆,手裡的西瓜都忘了吃。
乖乖,也沒人告訴我,子寧和三公主以前關係那麼好啊!

